
“不碍事。”
“我今天煮一个鸡蛋帮你滚滚。”


“不用。”
“长玉姐姐说热鸡蛋滚一滚就会消掉的。”


“粥要凉了。”
月娆端起粥碗,两只手捧着喝。
她喝粥的方式和以前一模一样,喝得呼噜呼噜响,嘴角沾了一圈米汤。
谢征坐在床沿看着她喝,等她喝了大半碗才开口。

“这几天不能出门。”
“为什么?”


“外面不安全。”
“什么叫不安全?”

谢征沉默了一下,发现他没法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皇帝要抓你”“太傅要参你”“满朝文武都说你是妖孽”这些事。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坏人,只有好看的人和不好看的人。

“……就是有人想把你带走。”
月娆把粥碗放下,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扯了扯他的袖子。
“那你不要让他们把我带走呀,征哥哥最厉害了。”

谢征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他不是最厉害的,他甚至差点守不住她。
“不过这个院子好大,比肉铺的院子大好多!外面还有一棵树,光秃秃的,征哥哥那是什么树?”


“梅树。”
“梅花什么时候开?”


“快了。”
她把粥喝完了,把空碗往他手里一塞,然后从床上滑下来,踩着他的鞋面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那个吻很轻很轻,像一片雪落在皮肤上,还没来得及感受温度就化了。
“奖励你的。”


“……奖励什么?”
“奖励你给我煮粥呀,以前在肉铺的时候是我煮粥,现在我醒过来就有粥喝,所以奖励你。下次你再煮粥,我再奖励你多一点。”

谢征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空碗搁回小几上,然后伸出手把她拢进怀里,抱得很紧。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端全是从她发间散发出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他闭了一下眼睛。
她不会知道昨天有多危险。
她不知道宫里那群人想怎么处置她,不知道他接下来要面临什么,不知道他此刻抱她在怀里,心里想的是怎么把她藏到天边去。
他只是说

“明天还给你煮。”
随元青在院子里劈柴。
严格来说不是在劈柴,这旧宅后院堆的柴火够烧一整个冬天,他只是在找点事做,免得自己又控制不住推门进去看她。
斧头抡下去,木柴应声裂成两半。
再抡,再裂。
他劈了十几根柴,觉得腰又开始酸了,便扔下斧头,往旁边的石墩上一坐,仰头灌了口凉茶。
院门忽然响了一声。
随元青握刀的手紧了紧,然后看见推门进来的是李怀安。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袍,发冠重新束过,看起来比今早离开时更像个人样。

“这么快就回来了?”
随元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太傅怎么说?”

“骂了我半个时辰。”
李怀安把院门关上,面色平静。

“然后将我禁了足,我是翻后院院墙出来的。”
随元青差点被凉茶呛住。
他认识李怀安以来,从没想过这个连写信都要打三遍草稿的男人,也会做翻墙这种事。
他忍不住多看了李怀安一眼。
果然,袖口沾了墙灰,衣袍下摆还有一片蹭到青苔的痕迹。

“你变了。”
随元青由衷地感叹。
李怀安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把手里提的油纸包搁在石桌上,里面是新买的松子糖和几包干果。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纸笺递给随元青。

“公孙鄞托人送来的。齐旻被禁足偏院,暂无大碍,院子周围有眼线,你们进出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