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散场时,夜色渐浓,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走了婚礼的喜庆,只剩满心的怅然。
众人陆续离场,陈思罕和聂玮辰忙着送别宾客,来不及再多劝两人,只能看着他们各自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满心都是无奈与惋惜。
杨博文没有丝毫停留,独自走在夜色里,褪去了婚宴上的平静伪装,眼底的疲惫与酸涩再也藏不住。陈思罕与聂玮辰的圆满,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一败涂地的感情,也彻底断了他最后一丝念想。
他走得决绝,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留恋。
左奇函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却抵不过心底的万分之一。他第一次放下骄傲低头求和,换来的却是彻底的拒绝,迟来的醒悟,终究留不住早已失望的人。
张桂源开车跟在左奇函身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张函瑞坐在副驾驶,望着杨博文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博文心里,早就死了,再强求,也没用了。”
这场婚礼,成了两人感情最后的催命符,所有的不舍、后悔、不甘,在彻底的失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回到空无一人的住处,杨博文翻出抽屉深处的粉色贝壳,贝壳依旧光滑,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温度。他盯着贝壳看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将所有与左奇函相关的东西,全部打包收好,塞进衣柜最底层。
这段始于海边的感情,也该彻底画上句号了。
自婚礼过后,杨博文彻底断了与左奇函的所有牵连,拉黑了联系方式,避开所有共同的社交圈子,一心扑在自己的生活里,像是要把左奇函彻底从生命里剔除。
他开始规律作息,努力生活,脸上渐渐有了淡淡的笑意,只是那份笑意,从未抵达眼底,身边少了那个曾经寸步不离的人,终究是空落落的。
好友们看着他强行振作的模样,既心疼又欣慰,心疼他的故作坚强,欣慰他终于走出了这段折磨人的感情。
左奇函却彻底陷入了崩溃与悔恨之中。
失去了所有联系,再也见不到杨博文的身影,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到底弄丢了多么珍贵的人。他发疯似的打听杨博文的消息,一次次堵在他住处楼下,却只换来杨博文冰冷的无视。
他会独自去曾经和杨博文去过的海边,站在当初并肩看日出的礁石上,吹着咸湿的海风,一遍遍回想过往的甜蜜,一遍遍责怪自己的愚蠢与固执,可无论他怎么做,都再也换不回那个人的回头。
张桂源看着他日渐消沉,整日酗酒消沉,终究还是不忍心,劝道:“你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他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一次次推开他,是你亲手把他逼走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左奇函抱着头,声音沙哑哽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想让他回来,我该怎么办?”
“晚了。”张桂源语气沉重,“博文的心,已经被你伤透了,他不会再回头了。”
世上最残忍的,莫过于拥有时肆意挥霍,失去后追悔莫及,而左奇函,亲手把自己的爱意,推向了万劫不复。
深冬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落满城市,天地间一片雪白,清冷又孤寂。
好友们放心不下杨博文,相约一起去看望他,张桂源、张函瑞、陈思罕、聂玮辰、陈奕恒、陈俊铭、王橹杰,全员到齐,拎着满满的食材与礼物,挤满了杨博文的小屋。
小小的屋子,因为众人的到来,多了几分暖意。
杨博文看着满屋子的好友,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真切笑意,忙着给大家倒水、拿零食,不再是往日的强颜欢笑。
众人围坐在一起,聊天、做饭,绝口不提左奇函,不提那段不堪的感情,只想陪着杨博文,度过这段难熬的时光。
厨房里,张函瑞帮着杨博文洗菜,轻声道:“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们都会陪着你。”
杨博文点头,眼底满是释然:“我知道,我早就放下了,以后,我会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他是真的放下了,放下了怨恨,放下了不舍,放下了所有的执念,只当那段海边的时光,是一场短暂的梦,梦醒了,就该往前走了。
饭桌上,众人说说笑笑,气氛温馨又融洽,这是许久以来,最轻松的一次相聚。
可这份轻松,很快就被打破。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打开门,浑身落满雪花的左奇函,站在门口,眼底布满红血丝,目光直直地看向屋里的杨博文,满身狼狈。
他终究还是找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