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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奇文——海

深冬的阳光难得穿透云层,洒在城市街头,却暖不透杨博文和左奇函之间冰封的僵局。

两人之间的争吵,已经从言语争执,变成了彻底的冷眼相对,哪怕同在一个空间,都觉得窒息。曾经刻入骨髓的亲密,如今变成了避之不及的厌烦,所有的美好回忆,都成了争吵时最伤人的利器。

好友们的劝和,早已从最初的急切,变成了如今的无力。张桂源和张函瑞一次次从中周旋,却次次碰壁,看着两人从亲密无间到针锋相对,满心都是惋惜。

这天,众人聚在张桂源家里闲聊,陈思罕红着脸,拿出了两份请柬,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带着难掩的喜悦:“我和聂玮辰,要结婚了。”

一句话,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阵阵欢呼。

聂玮辰坐在一旁,耳尖泛红,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待。他们和杨博文、左奇函一同走过年少时光,看着彼此遇见、相爱,如今终于修成正果,要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陈奕恒、陈俊铭、王橹杰纷纷上前道贺,言语间满是祝福,张桂源和张函瑞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看着身边修成正果的友人,心里却更惦记着陷入僵局的两人。

杨博文拿起请柬,看着上面精致的花纹,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又被落寞覆盖。他曾经也和左奇函幻想过未来,幻想过像这样,得到所有人的祝福,携手一生,可如今,只剩满地狼藉。

左奇函的目光也落在请柬上,指尖微微收紧,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海边,他对杨博文说“以后我陪着你”的画面,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承诺,那些一起幻想的未来,如今都成了泡影。

众人围着陈思罕和聂玮辰,讨论着婚礼的细节,热闹非凡,只有杨博文和左奇函,置身事外,沉默地坐在角落,各自出神。

明明是喜庆的消息,却成了刺痛两人的利器,提醒着他们,曾经有多美好,如今就有多不堪。

张桂源看着两人,轻声开口:“思罕和玮辰的婚礼,你们俩,都来吧。不管怎么样,都给他们一个体面,别再闹矛盾了。”

杨博文和左奇函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一场喜事,却让房间里的气氛,多了几分难言的酸涩,也让两人之间,多了一丝不得不碰面的牵绊。

距离陈思罕和聂玮辰的婚礼越来越近,整座城市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可这份喜庆,丝毫感染不到杨博文和左奇函。

两人依旧没有任何联系,偶尔在好友群里看到众人讨论婚礼流程,也始终保持沉默,从不参与。

杨博文开始精心挑选参加婚礼的礼服,他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给足陈思罕和聂玮辰祝福,也想给自己最后一点体面,不想在曾经共同好友的婚礼上,狼狈不堪。

他偶尔会看着那枚被封存的粉色贝壳发呆,陈思罕和聂玮辰的圆满,更反衬出他的遗憾,他心里清楚,这场婚礼,或许是他和左奇函,最后一次正式碰面,之后,便会彻底形同陌路。

左奇函也在为婚礼做准备,他选了一身正式的西装,站在镜子前,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如果站在身边的是杨博文,会是怎样的画面。

这些日子,他越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心意,后悔的情绪日夜折磨着他,可每次想要低头,都被过往的争吵、自己的骄傲堵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张桂源和张函瑞借着商量婚礼流程的由头,特意把两人约到一起,想让他们借着喜庆的氛围,缓和关系。

可两人坐在客厅里,全程零交流,一个低头玩手机,一个望向窗外,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陈思罕和聂玮辰看着这一幕,满心无奈,他们原本以为,自己的婚礼能让两人放下矛盾,好好相处,却没想到,僵局早已无法打破。

“奇函,你和博文就不能好好说句话吗?”聂玮辰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劝和,“我们马上要结婚了,看着你们这样,我们心里也不好受,曾经那么好,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陈思罕也跟着点头:“是啊,有什么矛盾解不开,非要互相折磨,趁着我们婚礼,把话说开,好不好?”

面对两人的劝说,杨博文和左奇函依旧沉默。

有些矛盾,不是不想解开,而是早已根深蒂固,有些话,不是不想说,而是早已无话可说。

张桂源和张函瑞轻轻叹气,这场刻意安排的和解,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之间,真的回天乏术了。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暖意融融。

酒店礼堂被布置得温馨又浪漫,满是鲜花与彩带,处处洋溢着幸福的气息,宾客满座,欢声笑语不断,陈思罕和聂玮辰穿着礼服,并肩站在台上,眉眼间全是幸福,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杨博文是和张函瑞一起到场的,他穿着一身简约的浅色西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真心为台上的新人感到开心,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落寞。

左奇函紧随其后到场,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目光扫过全场,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杨博文身上,只是很快便移开,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与他隔得很远。

众人依次落座,张桂源、陈奕恒、陈俊铭、王橹杰坐在两人中间,时刻留意着他们的状态,生怕他们在婚礼上爆发争吵,毁了这场喜事。

婚礼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当陈思罕牵着聂玮辰的手,说出婚礼誓词,承诺一生相伴、永不分离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杨博文看着台上相拥的新人,眼眶微微泛红,曾经,他也无比期待这样一场仪式,期待和左奇函,在大海边,在所有好友的祝福下,许下一生的承诺。

而左奇函,看着这一幕,指尖紧紧攥起,心底的悔意铺天盖地。他想起海边的日出,想起捡贝壳的清晨,想起杨博文满眼笑意看向他的模样,那些被他亲手毁掉的美好,再也回不来了。

仪式结束,婚宴开始,推杯换盏,欢声笑语,所有人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里。

杨博文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和身边的张函瑞轻声交谈,全程没有看左奇函一眼。

左奇函也自顾自地喝着酒,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杨博文,看着他孤单的身影,心里密密麻麻的疼。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闹,杨博文起身去洗手间,想要避开这份热闹,也避开心底的酸涩。

左奇函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隔绝了宴会厅的喧闹,暖黄的灯光洒在地上,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杨博文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被追上来的左奇函拦住了去路。

这是婚礼上,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没有好友在场,没有喜庆的氛围遮掩,所有的情绪都直面彼此。

杨博文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语气疏离:“让开。”

左奇函挡在他面前,浑身带着淡淡的酒气,目光紧紧锁住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悔,有不舍,有不甘,还有压抑许久的爱意。

“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一点可能了吗?”他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争吵爆发后,他第一次放下骄傲,主动开口求和。

杨博文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经历了无数次的争吵、冷战、失望后,他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悸动,只剩释然的悲凉。

“左奇函,你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他轻轻开口,语气平淡,“从你选择冷漠疏远,从我们一次次互相伤害开始,我们之间,就彻底没有可能了。”

“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我不该逃避,不该和你吵架,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左奇函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杨博文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语气坚定:“不好。破镜不能重圆,我们之间的裂痕,早就补不上了,再纠缠下去,只是继续互相折磨,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太过坚定,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左奇函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僵在原地。

“思罕和玮辰的婚礼,我不想吵架。”杨博文绕过他,留下一句话,径直走进洗手间,彻底将他隔绝在外。

走廊里只剩下左奇函一人,他靠在墙壁上,满心都是绝望与悔恨,这场在好友婚礼上的求和,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

而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牵绊,也在这一刻,彻底断裂,分手,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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