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小友是信了贫道的话了,所谓道本是缘,待下次见面,贫道指点小友一二。"老者说完就要离开。
墨辞秋连忙喊住了他,"老先生,倘若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呢?"
老者顿了顿脚步,微微一笑:"大道千万,皆由缘起,若你我有缘,天道自会安排你我相见。"
说完,老者便缓缓离去,只留墨辞秋呆呆地站在水里,"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墨辞秋看着手中的石头,不禁陷入了怀疑,但他还是将一颗石头放进了钱囊中,随后继续捡起了石头。
待到中午将近,墨辞秋终于捡完了五十颗石头,他擦了擦额间的汗,随后提起竹筐,向山腰走去。
还未走进木屋,墨辞秋就清楚地听见了一声不屑之声:"你个废物跑这来收石头了?真以为这点机缘就够你 提升资质了?废物就是废物,赶紧滚回你的山沟里生老病死吧!"
那是一道陌生的男声,墨辞秋以前从未见过这号人,应该是外乡来客。
"赫连吴闻,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石三郎早已不是从前的石三郎,你害死我的两位哥哥,我拼尽全力才杀出重围逃到了这般境地,而你竟追到了这里,你个卑鄙小人,不要以为你做了景安王朝的臣子就能胡作非为了!"石三郎的声音正气凛然,全然不像从前那般黑心商贩的样子。
墨辞秋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通过门缝向内偷偷望去,却见一位中年俊朗的男子站在石三郎前面,腰间别着一把短匕,华丽而金贵。
这位被称为赫连吴闻的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十五年前,南焉灭亡之际,你那两位哥哥拼死守护南城,是我,亲自将他俩的人头砍下,献给了现在的南焉王,才换来如今的地位,那时候没见你这么硬气呀,你一点不如你的那两位哥哥,懦弱,胆小,还敢说什么拼死杀出重围,你那分明是趁着夜色逃跑的!现在再见到你,不如就让你下去陪你的那两个哥哥吧!"
赫连吴闻说完摸向腰间匕首,石三郎也攥紧拳头。
"那我石某人就陪你玩玩!"石三郎说完,便提起拳头飞也似的冲出去,赫连吴闻闪身躲过,但他还没有回过神时,石三郎第二波攻势便已袭来。
"砰!"
一声形似炸弹般的炸裂之声响起,墨辞秋被余波震的耳畔嗡鸣,再看向赫连吴闻,早已被打飞数十步,将身后几个竹筐中的河石尽数推倒。
"好拳法,没想到离开的这十五年有点长进嘛!"赫连吴闻稳住身形,低声说道。
墨辞秋也被这一击震惊了,"真强啊。"
他的赞叹声十分微小,却直接惊动了屋内的两人,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炸开,"谁!?"赫连吴闻看向门口,石三郎也沿着他的视线望去。墨辞秋顿时紧张起来,他急忙捂住口鼻,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正当他想灰溜溜地跑开时,门却不合时宜地被撞开了,墨辞秋也因此倒在了地上,脑袋重重的砸在地板上,眼前似乎有流星打转。
"嘶,好痛,″墨辞秋捂住脑袋起身,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连忙向门口走去,"抱歉,抱歉,你们继续打,我什么也没看见。"
但是一张大手拍在了他的肩上,随后一股极为猛烈的力量将他向后一拉, "咚"的一声响,墨辞秋被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顿时,惨叫连篇。
"蝼蚁。"赫连吴闻的声音冰冷的如同冰窖,寒气刺骨,不带一丝感情,"正好我很不爽,那就先拿你开刀吧!"说完,他举起匕首就要刺向墨辞秋。
石三郎蹙起眉头,"别动他!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必要杀了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好似高山流水的声音蓦然响起:"青墟福地境内,岂是尔等可造此之地?"
墨辞秋只感觉一阵强大的威压席卷全身,让他难以睁开眼睛,赫连吴闻的匕首直接掉在了地上,他难以置信的看向门外的人,石三郎同样眼神复杂。
"你就是这片福地的坐镇圣人?"赫连吴闻忐忑的开口。
来者淡淡开口:"是否循源,贫道只不过是接替了药圣的职务而已,是也罢,否也罢,不过是一个称号罢了。"
石三郎赶紧跑到来者面前告状:"老先生,这人非法闯入福地,不管规则与否,强行扰乱秩序,先生应该将他的修为封锁才是,以免他闹出祸来。"
"涉足福地者,皆要受道法限制,你的修为不利于吾等福地修士修炼,所以贫道按地规天律要限制你的修为,若不敛心守规,修怪天律无常!"那人随即微微拂袖,指尖轻指赫连吴闻,好似清波微水,涟漪荡漾,一团蓝色的灵力波动飞速进入赫连吴闻眉心中间,顿时,赫连吴闻原本强大的灵力消散,取之而来的是一些平淡的波动。
"福地机缘可取,切勿伤害平常百姓,此乃地规。"
在众人交谈之际,墨辞秋的视线渐渐模糊,随后便彻底昏厥过去,众人的交谈声渐渐淡去,他再也听不见什么,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
"小友,你还好吗?"那道熟悉和蔼的声音传来,墨辞秋睁开眼睛,"这是哪?"他环顾四周,发现此处正是自己的家,祖父拄着拐杖在一旁十分焦急的看着,而另一侧则是那位老先生。
墨霖朝看见自己的孙子醒了过来,神情激动,"秋儿,你终于醒了!多亏这位老先生和石三郎,不然你就要灵根散尽而亡了。"
墨辞秋看向老者,不解地开口:"是您?您原先不是往东边去了吗?"
老者悠然开口:"正所谓道本是缘,既然你我缘分未尽,自然会再次相见的。我原先承诺你过,再次相见之时,便会指点你一二,随我来吧!"
老者说完向门外走去,墨辞秋挠了挠头,但还是下了床,随老者一同走到院外。
"此地真是机缘广布之境啊!"老者拂着胡须,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在说一件家常事。
墨辞秋有些一脸雾水,"先生的意思是……"
"无妨, 闭上你的眼睛,仔细感悟周遭境界。"老者双手背于身后,淡淡地说。
墨辞秋听话地照做了,当他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眼前的世界仿佛换了色彩,不再是先前的一片漆黑,而是一种难以琢磨的白色,这白色仿佛融入了五彩,置身其中仿佛置身琼瑶仙境。墨辞秋困惑地环顾着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自己也动弹不得。
正当他打算放弃睁眼之时,一片混着光芒的枝叶仿佛一条金色巨龙向自己席卷而来,他本能地伸手阻挡,现实中的手仿佛触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一般,冰凉而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到奇怪。
"睁眼吧。"老者语调清浅。
墨辞秋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手中捏着一片在平常不过的槐树叶,这让他更加茫然:"槐树叶?"
"不错,不要小瞧这平常无比的树叶,这可是蕴含着百年灵力的古槐叶,一枚就足以恢复少量丹田灵力。"老者伸出手来,微微点了一下那片槐树叶,槐树叶像是被神力包裹了一般在墨辞秋身边环绕了几圈,随后再次落回了他的手中。
老者欣慰地点了点头:"不错,你的身体足以吸收这片槐树叶。"
"那先生我该怎么吸收它呢?"墨辞秋看着手中的槐树叶,不禁陷入更深的疑惑之中。
"打坐冥想,手握槐叶,心平如水,待风即成。"
十六字真言传入墨辞秋耳中,他手握槐叶,轻闭双眼,席地而坐,渐渐地陷入冥思之中。
如高山流水,清净而无瑕,一团清波从槐树叶中缓缓升起,随后接连不断地向墨辞秋腹部飞去,流光絮丝互相交融,化作弥天青绿, 最终汇为一圈淡淡的灵力光晕。
随着这般机缘汇入丹田,墨辞秋顿感全身经脉畅通无比,先前那种胸口梗塞的感觉全无,仅留下一种豁然开朗,茅塞顿开的觉悟。
"枯木逢春啊,想必老先生也非常人吧。"墨霖朝眉头微皱,似乎在想着什么。
老者转过头来,淡淡一笑:"贫道不过是青墟宗门一介普通扫地僧,只是先前曾在道院修炼过一段时间,然后便渐渐悟出了一些道理。"
"敢问老先生尊姓大名?"墨霖朝收回蹙起的眉头,异常平静地询问。
老者拂着胡须说:"贫道姓王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