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囚笼实验

夜色如墨，张函瑞终究是趁着张桂源彻底放下戒备、深夜熟睡之际，循着那些天刻意试探出的安保漏洞，悄无声息地逃出了这座困住他许久的牢笼。

指尖还残留着张桂源掌心的温度，身后是再也没有束缚的自由，可他跑过林间小路时，脚步却没有想象中那般轻快。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张桂源温柔拂去他额前碎发的模样，是他满眼疼惜说着“我信你”的语气，是那些日夜相伴里，毫无保留的纵容与照顾。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缠得他心口发闷。他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可那份不该有的悸动，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以为自己能彻底挣脱，却忘了张桂源从一开始，就没给过他真正逃离的底气。

不过半日，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泥土气息，打湿了张函瑞的衣衫，他被张桂源带来的人，堵在了城郊的废弃仓库里。

仓库门被猛地推开，张桂源站在门口，浑身裹挟着滔天的寒意，往日里满是温柔的眼眸，此刻猩红一片，眼底是破碎的信任与蚀骨的怒意，死死盯着站在角落、浑身狼狈的张函瑞，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随行的人识趣地退到门外，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张函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尖泛白，他避开张桂源的目光，声音没了往日的温顺，却也少了几分从前的尖锐，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

张函瑞你还是找到了

张桂源不然呢？

张桂源一步步朝他走近，皮鞋踩过满地狼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函瑞的心尖上，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张桂源我以为我掏心掏肺，终于换你回头，看来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骗局？

张函瑞抬眼，看向他通红的眼眶，心口猛地一抽，那份压抑许久的情愫，在这一刻再也藏不住，可嘴上依旧硬撑

张函瑞我从来就没想过留在你身边，之前的温顺，不过是为了今天的逃离

张桂源为了逃离？

张桂源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却又在感受到他手腕纤细的骨感时，下意识地松了几分

张桂源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说你对我，从来没有半分真心，从来没有一丝留恋！

张函瑞被迫抬头，对上他满是痛苦与期许的眼神，喉间发紧，那句绝情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别开脸，语气慌乱

张函瑞我与你之间，从来只有囚禁与反抗，何来真心？张桂源，你放开我！

张桂源放开你？让你再跑一次？

张桂源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他指尖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几分，眼底的怒意渐渐被绝望取代

张桂源张函瑞，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

张桂源我放下所有防备，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张函瑞我知道你对我好……

张函瑞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手腕的挣扎也弱了几分，心底的矛盾与挣扎翻涌不休，他既渴望自由，又无法忽视心底对张桂源滋生的那点不该有的情意

张函瑞可我不能一辈子都困在你身边，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张桂源那你想要什么？

张桂源盯着他，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希冀，语气放软，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张桂源你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自由、空间、我都可以慢慢给你，别再离开我，好不好？

张函瑞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雨水的湿气，微微颤动

张函瑞我想要的，是彻底离开你，张桂源，我们本就不该是这样的

张桂源不该是哪样？

张桂源的指尖抚上他苍白的脸颊，动作带着颤抖，眼底的痛苦愈发浓烈

张桂源你明明对我动了心，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眼底的不舍都在告诉我，阿瑞别骗自己，也别骗我了，好不好？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张函瑞的软肋。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既有逃离失败的绝望，又有面对真心的慌乱，还有那份无法言说的情愫

张函瑞那又如何？我心里也就算有你，也抵不过我想要自由的念头！把我捆在身边，我们只会互相折磨！

张桂源互相折磨也没关系

张桂源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哭腔

张桂源我宁愿和你互相折磨，也不会放你走

张桂源你知道我看到你不见的时候，有多慌吗？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我差点就疯了！

被他紧紧抱住，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听着他慌乱无助的心跳，张函瑞所有的挣扎都瞬间瓦解，眼泪终究还是滑落，打湿了张桂源的衣衫。他抬手，想要推开他，却又在犹豫之后，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声音哽咽

张函瑞你明明知道，留住我的人，也留不住我的心……

张桂源我不在乎

张桂源收紧手臂，死死抱着他，语气坚定又偏执

张桂源我可以等，等你心甘情愿留下来，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离开的机会，哪怕你恨我，我也不会再放手

张函瑞靠在他怀里，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心底是无尽的矛盾。他恨张桂源的囚禁，恨他的偏执，可又无法否认，自己早已在那些温柔相待里，动了心。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带着一丝认命的疲惫

张函瑞张桂源，你这是在毁了我，也毁了你自己

张桂源那我也认了

张桂源松开他，低头看着他满是泪痕的脸，伸手轻轻擦去他的泪水，动作依旧温柔，和他周身的寒意形成极致的反差

张桂源阿瑞，别再跑了，再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心里那点情意，一次机会，好不好？

张函瑞看着他眼底的偏执与深情，看着他眼底未干的红血丝，再也说不出绝情的话。他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再次滑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声说道

张函瑞你抓得住我，却永远抓不住我想走的心

张桂源没关系

张桂源俯身，将他打横抱起，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抱着稀世珍宝，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也有再也不容置喙的坚定

张桂源我会一直守着你，直到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的那一天

雨水敲打着仓库的屋顶，发出沉闷的声响，张函瑞靠在他的怀里，看着张桂源紧绷的下颌线，心底那丝悄然滋生的情意，与对自由的渴望，死死纠缠，化作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彻底困在了这场无尽的拉扯里，再也无法脱身。

未完待续。。。

作者小宝们好呀

作者有时间的话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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