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连日晴好,仙苑四季如春,无风雨惊扰,无俗事缠身。
你与冥夜的日子过得慢而温柔,朝看云海翻涌,暮观星河垂落,闲散安逸,几乎让人快要忘记,这绵长岁月不过是【般若浮生】中的一场幻梦。
午后阳光和煦,你坐在庭院石桌旁,静静侍弄着一盆刚移栽的灵草。叶片嫩翠,沾着晨露,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灵光。
冥夜坐在你身侧翻阅上古神卷,白衣铺落,神色安然。他看似专注卷宗,实则大半神识都轻轻笼在你周身,寸寸护着你的安稳。
忽然,天际有淡淡金光洒落。
无风自动,云气分流,稷泽的身影缓步自云海走来,尘尾轻摇,笑意温淡,却不似往日那般随性打趣,眼底多了几分看透轮回的深沉。

“冥夜,灵汐。”
他落坐石旁,目光先落在你身上,细细端详片刻,轻声开口。
你放下手中灵草,乖乖起身行礼:

“稷泽神君。”
冥夜合起书卷,神色温和:
“神君今日怎会前来?”

稷泽望着满园盛景,又望向眉眼纯粹安然的你,缓缓道:

我观浮生幻境近期气机渐乱,因果流转异动频繁,特来提醒一二。
你微微一怔。
这是稷泽第一次,直白在你面前提及【幻境、因果二字。】
此前所有人都只字不提梦醒、不谈前尘,只让你安然沉溺此间温柔。

气机异动?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吗?
你心头微轻发紧,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冥夜。
冥夜立刻伸手握住你的掌心,指腹稳稳安抚,神色沉静,却并未打断稷泽的话,似是默许他为你拨开一层薄薄的迷雾。
稷泽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通透:

非祸,是缘,亦是劫。

这场般若浮生,本是封存万古的旧梦,藏神、魔、人三世纠葛。

旁人入梦,皆随宿命轨迹而行,唯有你——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字字轻缓却极具分量:

你是变数。
你彻底愣住,怔怔看着他,心底莫名升起无数细碎疑惑。
你不懂何为变数,不懂自己为何特殊,更不懂这场梦里,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过往。
冥夜眸色微沉,指尖轻轻收紧,低声开口:
神君不必多言。

他不愿让你过早背负宿命沉重,不愿清澈无忧的你,被万古纠葛困住心神。
稷泽莞尔,了然颔首,不再深谈秘辛,只留一句浅浅提点,随风落进你心底:

“浮生看似虚妄,情缘却真。

万般宿命皆可改,唯心之所向,从不负人。”
话落,他深深看了你与冥夜相握的手一眼,似窥见千万种未来轨迹,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好好相守即可。梦长路远,一切皆有定数,亦皆可翻盘。”
语罢,金光敛去,云海归静,稷泽身影悄然隐去,只余下满院清风,和两人心头浅浅起伏的涟漪。
庭院一时安静下来。
你愣愣站在原地,反复回味方才那几句神语。
【变数……浮生旧梦……万般宿命皆可改……】
模糊的迷雾笼罩心头,好像有什么尘封久远的东西,快要破土而出。
冥夜轻轻抬手,抚上你的后颈,将你温柔带入怀中。
别多想。

他低头抵着你的额角,声音温柔笃定,替你拂去所有茫然不安。
“无论你是寻常灵修,还是所谓变数。

无论梦境虚实,宿命如何。

我要的从来只有你。

可改的是天命,

不改的是我心。

所有风云暗涌、万古纠葛、神魔牵绊,于他而言,都不及你安然一笑。
你埋在他怀里,闷闷点头,将所有纷乱思绪暂时压下。
是啊,不管前路藏着什么,至少此刻,他在,岁岁相守,温柔真切。
而同一时刻,万里魔域。
黑雾翻涌的魔宫深处,独坐王座的魔神,骤然抬眼。
方才神域那一缕泄露的【幻境因果气机,】精准落入他感知之中。
稷泽那句「浮生藏纠葛,宿命有变数」,清晰入耳。
他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眼底沉寂万年的荒芜,第一次掀起滔天暗潮。
【变数……是她。】
无需推演,无需细查,他瞬间洞悉根源。
原来这场漫长浮生大梦,并非固定结局。
原来有人,可以撼动天道既定的宿命。
原来那个被冥夜护在掌心、干净温柔的少女,是唯一可以改写万古结局的人。
他指尖轻轻敲击王座,发出低沉冰冷的声响,在空旷大殿回荡。
万年孤寂,万古旁观。
他终于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转机。
神域风暖相拥,安稳如故。
魔域寒心微动,执念深种。
浮生大梦依旧漫长,
可从这一刻起——
神魔两界,皆因你,悄然改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