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追查

第二十八章 追查

汤泉删掉汪小菲联系方式的第三天，周正的电话来了。

是凌晨三点。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嗡嗡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刺耳。汤泉猛地惊醒，心脏狂跳。他抓起手机，看见屏幕上“周正”两个字，瞬间清醒了。

“喂？”

“你出来一趟。我在你家楼下，黑色大众。”周正的声音很急促，背景有车流声。

汤泉没问为什么，立刻起床，套上衣服。父母房间的灯没亮，他轻手轻脚开门，下楼。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偶尔有晚归的车呼啸而过。一辆黑色的大众停在小区门口，汤泉拉开车门坐进去。

周正坐在驾驶座，没看他，眼睛盯着后视镜：“系安全带。”

汤泉系上。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夜色。

“查到什么了？”汤泉问，声音有点哑。

“两件事。”周正递过来一个文件夹，“第一，林晟这几天频繁联系一个人，叫马三，在道上有点名号，专门干脏活。我的人查到，马三手下有几个外地来的，昨天下午到了成都。”

汤泉的心一沉。

“成都？”

“嗯。具体位置还在查，但大概率是冲着汪小菲去的。”周正看了他一眼，“第二，林晟的公司，最近有一笔五百万的走账，很蹊跷。是从他个人的海外账户转到一个空壳公司，再转出去的。我怀疑，是付给马三的定金。”

汤泉翻着文件夹里的资料。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几个陌生男人在成都双流机场出口，还有一份银行流水截图。数字很大，看着触目惊心。

“他要干什么？绑架？还是……”

“还不清楚。但既然雇了人，还付了定金，肯定不是小事。”周正顿了顿，“汤泉，你得有心理准备。如果林晟真的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汤泉闭上眼睛。三天，林晟只给了他三天，但自己这边，已经开始行动了。而且是冲着汪小菲去的。

“我们能做什么？”他问，尽量让声音平静。

“我已经安排人连夜赶去成都，会想办法找到汪小菲，先保护起来。但成都太大，她又是新换的号码，没留下什么痕迹，找到她需要时间。”

“钱……”

“钱的事以后再说。”周正打断他，“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我们找到她，保护她，只要林晟不死心，他还会雇第二波，第三波人。治标不治本。”

汤泉明白他的意思。要彻底解决问题，必须让林晟放弃，或者……让林晟失去行动能力。

“你有什么建议？”汤泉问。

周正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复杂。

“我查到一些东西，关于林晟的。他以前做建材的时候，为了拿项目，行贿过不少官员。虽然事情过去很久，证据不好找，但也不是完全没痕迹。而且，他公司现在的账，也不干净。虚开发票，偷税漏税，如果深挖，能挖出不少东西。”

汤泉明白了：“你想举报他？”

“不是我举报，是你。”周正说，“我是调查公司，不介入客户的实际操作。但我可以把证据给你，你决定怎么做。”

车子在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周正没熄火，转身看着汤泉。

“汤泉，我得提醒你。举报林晟，风险很大。第一，他上面可能有人，举报不一定有效。第二，如果他发现是你干的，报复会更疯狂。第三，就算他被查，进去了，他的人脉和资源还在，想整你，易如反掌。”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我的建议是，你带着父母，离开上海。去一个林晟手伸不到的地方，隐姓埋名，重新开始。至于汪小菲，我的人会尽量保护她，但能保护多久，不好说。”

汤泉沉默。窗外，便利店的灯光很亮，照出他苍白的脸。

离开上海，隐姓埋名。听起来是最安全的选择。但那样，他就真的成了逃兵，成了林晟威胁下的失败者。而且，就算他走，林晟会放过汪小菲吗？会放过他父母吗？

不，不会。林晟那种人，睚眦必报。今天他逃了，明天林晟就会变本加厉。

“周先生，”汤泉抬起头，看着周正，“你刚才说，林晟的账不干净，有证据，对吧？”

“嗯。”

“把证据给我。然后，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林晟行贿的那些官员名单，和具体金额。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

周正眯起眼睛：“你要这个干什么？”

“举报。”汤泉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但不是匿名举报，是实名。用我自己的名字，身份，把所有证据，交给纪委，税务局，公安局，能交的地方都交一份。同时，备份一份，寄给媒体。”

周正愣住了。

“你疯了？实名举报，等于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林晟的枪口下！他还没倒，你先死了！”

“我知道。”汤泉说，“但只有实名，才能引起重视。只有把自己押上去，才能让林晟知道，我不是在跟他玩过家家，我是在拼命。”

“你想过后果吗？如果举报失败，林晟没倒，你和你家人，会是什么下场？”

“想过。”汤泉看着窗外，天空开始泛白，黎明快来了，“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死。但至少，我试过了。而不是像条狗一样，被他追得满世界跑，最后还是要被他咬死。”

周正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也有一丝……敬佩。

“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哪怕会连累你父母？连累汪小菲？”

汤泉的心狠狠一痛。但他知道，没有别的路了。要么跪着生，要么站着死。而他，选择站着。

“我会想办法，在举报前，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他说，“至于汪小菲……她比我坚强。她会活下来的。”

周正长叹一口气，重新发动车子。

“好。你要的东西，三天内给你。这三天，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待在家里。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你父母。成都那边，我也会抓紧。”

“谢谢。”

车子往回开。天边的鱼肚白越来越亮，城市在晨曦中慢慢苏醒。新的一天，新的战斗，要开始了。

送汤泉到小区门口，周正叫住他。

“汤泉。”

“嗯？”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周正的表情很严肃，“我查到，林晟之所以这么疯狂，不仅仅是因为丢了面子。还因为，汪小菲手里，有他的一些把柄。”

汤泉愣住了。

“什么把柄？”

“具体不清楚。但应该是林晟公司的一些核心机密，或者他个人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汪小菲在汪氏的时候，经手过和林家的合作，可能无意中拿到了什么。林晟怕她曝光，所以急着要找到她，控制她。”

汤泉的脑子在快速运转。如果汪小菲手里真有林晟的把柄，那她现在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危险。林晟不会只是吓唬她，可能会用极端手段，逼她交出东西，甚至……灭口。

“你能联系上她吗？”周正问。

汤泉摇头。他删了她的联系方式，现在，他找不到她。而她，也联系不上他。

“尽快找到她。”汤泉说，声音有些颤抖，“一定要在那些人之前，找到她。”

“我尽力。”

汤泉下车，看着周正的车消失在晨雾中。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穿透单薄的外套，冷到骨头里。

他想起汪小菲。想起她在咖啡馆里疲惫地说“人生就像别人写好的剧本”，想起她在暴雨中颤抖的手，想起她在机场发来的那句“我到了，平安”。

“小菲，”他在心里说，“等我。等我解决这一切，等我找到你。等我……给你一个真正自由的人生。”

然后，他转身，走回那栋熟悉的居民楼。每一步，都很沉重，但很坚定。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走的每一步，都可能踩在雷上。但他没有退路。

因为爱一个人，有时候，就是要把自己变成她的盾，她的剑，她最后的那道防线。

哪怕，那道防线，注定要被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