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宝珍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一时之间有些茫然。难道自己被拐到了某个偏远的贫困山区?
空气里仍旧飘散着细微的霉味,夏宝珍察觉到自己的衣物也被人更换了。此刻,她身着一套老年人款式的宽松衣裤。
最重要的是,她的手机不见了。对她而言,没了手机,失去了网络连接,就如同失去了安全感一般。当她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时,打算下床一探究竟。
视线落在床边的那双老北京布鞋样式的花布鞋上,她轻叹一声,还是强忍着不适,把鞋穿上。路过一面墙的时候,看着墙上的相框和奖状,日期竟然是1982和1983年的。
夏宝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条缝观察。先是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这里很明显是个偏远,鸟不拉屎的小山村。
院子外面零零散散的围着好多村民,在看热闹。
院子里正在上演一场闹剧: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挥舞着乌木拐杖,朝着一对母女劈头盖脸地打去。年轻的母亲像护小鸡般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任由拐杖落在自己的背上、肩上,却始终一声不吭。她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却倔强地用自己的身体为女儿筑起一道防护墙。
夏宝珍注意到女人接下来的动作,她跪在老太太面前,“娘,我求你了,放晓兰和宝珍一条活路吧。”
老太太大声说着还戳了一下那个女人的脑袋:“死路活路都是她们自个儿走的!人是她们自个儿丢的!怎么就我给她们活路了!”
夏宝珍觉得这个女人的女儿有点奇怪,她就站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老太太接着说着那个女人的女儿:“夏晓兰,你瞅瞅你!”
原来她叫夏晓兰。
“你看看这村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幼,谁不觉得你让人丢脸!”老太太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要把心底的愤怒全部倾泻出来,“一个只知道谈恋爱,一个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有一个整天打扮得像小妖精一样,就知道花钱勾引男人!”
“喂!死老太婆,你嘴巴干净点才是给你自己积德!”夏晓兰终于反击了,她看着围观看热闹的那些人,“哟什么呦啊?看什么热闹呢?你们是当事人吗?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就凭一张张臭嘴,就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很有意思是吗?”
夏宝珍趁着这个时候想打开门偷偷溜出去,还是被发现了。
“你这个小妖精!”老太太见辩不过夏晓兰,便将矛头转向她,怒火喷涌而出,“你怎么还没死啊?!夏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到处勾引男人不说,竟然还敢勾引你堂姐的男人!”
夏宝珍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她指着对方的鼻子就开骂:"老太婆你算什么东西?说我是个小妖精?那照你这说法,你岂不是个老妖精?天天倚老卖老,思想陈腐得像个老古董。手里攥着根破拐杖,成天就知道拄着它到处耀武扬威,指手画脚,不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老封建吗?"
夏宝珍伸手接住打过来的拐杖,用力一抽把拐杖扔到一边,“怎么?还想打我啊?”
“夏晓兰!夏宝珍!”一个中年妇女激动的说,“夏家这座庙是装不下你们两个了吗!”
“你们这破庙,还真容不下我这个大神。神经病。”夏晓兰说着朝院子外面走去。
“金桂,快追啊!”中年妇女在一边大声喊道。
夏宝珍也趁乱跟着夏晓兰跑走。路上,夏宝珍好奇的看着夏晓兰,“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夏晓兰摇摇头,“不知道。你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夏宝珍注意到她额头上包扎的绷带,“我也不知道啊,一觉醒来我就在这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所以你是失忆了吗?”
夏晓兰犹豫了一会才开口,“算是吧。我们快跑吧,后面那个女人快追上来了。”
夏宝珍回头看了一下,是夏晓兰的妈妈,“那不是你妈妈吗?你不等等她?”
夏晓兰摇摇头,“她不是我妈。”她这么一说,夏念禾脑补了一个故事出来,“你不会真是被拐来的吧?不过我看那个家里照片上写的1983啊?这么算起来不对啊……”
“晓兰,宝珍,你们两个等等我!”夏晓兰妈妈在后面端着一个盅坚持不懈的追着她们。
“宝珍是你的名字?”夏晓兰好奇的问。
夏宝珍点点头,其实她有点跑不动了,“我叫夏宝珍。你叫夏晓兰是吧?别误会,我就是刚刚从那个老太婆嘴里听到的。”
就在那时,一辆翠绿色的小卡车朝着她们的方向疾驰而来。眼见它毫无停下的意思,夏晓兰与夏宝珍急忙往旁边躲闪,给它让出一条道来。不过,她俩还是被扬起的尘土洒了一身。夏宝珍在揉眼睛的时候,总觉得卡车上有人似乎在看着她。
没想到,卡车竟在她们身后缓缓停下。夏晓兰与夏宝珍对视一眼,随即迈开步伐,准备再次向前奔去。然而,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紧追不舍的女人终于赶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拉住两人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无奈,“晓兰,宝珍,妈……妈真的跑不动了。”她的语气中透着疲惫,却仍努力压抑着情绪,试图让自己的话显得平静而坚定。
“你是我妈?”夏宝珍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开什么玩笑?我妈才不是你这样的。”
女人有些委屈的看着她们两个,“你们跟妈回去,跟你们奶奶道个歉,就啥事没有了。”
夏宝珍躲开女人伸过来的手,“我说了,我不认识你。”
“芬儿!芬儿!”
一个粗犷的声音夹杂着自行车链条的微弱摩擦声,从远处渐渐传来。他看起来和她们认识。
“哥?你咋来了?”女人有些意外和惊讶。
男人停好自行车以后,“咋回事啊?我听说晓兰和宝珍的事就来了。咋回事?你们三个咋跑到这儿来了?”
女人声音弱弱的,“她们奶奶要打她们。”说着后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女人声音,“夏晓兰!夏念禾!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你们搞破鞋,你们!”
“张翠!闭上你俩的狗嘴!欺负老刘家没人是不是?!”男人指着远处的人骂道,看他激动的样子本来打算过去理论的但是被女人拦下来了,“你别嚷嚷了,这么多人……”
“张翠!王金桂!看看我刘勇在这儿呢!”男人叫刘勇,夏宝珍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这么说来,女人的名字大概就是刘芬了。她正竭力劝阻刘勇,不希望他再与这些人争执下去,只想尽快带他离开这是非之地。她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急切,目光不断扫视四周,似乎生怕多停留一秒便会引来无妄之灾。
去到刘勇家里,他的老婆李凤梅打量着夏晓兰额头的伤,还有夏宝珍的脸温柔问着,“哎哟,兰儿,珍儿,疼吗?”
“我就说这夏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那怂货夏大军呢?他人呢?这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么大人,一点点主见都没有。整天就知道听他哥,听他弟,听他老娘在那儿胡说八道!合着全家人一块欺负芬儿和晓兰,宝珍哪?”李凤梅激动的朝着夏家的方向说,“这要遭天打雷劈的!”
“行了行了,别嚷嚷了。做饭去吧。”刘勇说着把自行车上的一个网兜递给李凤梅。
李凤梅打开一看是白糖挂面,刘勇气哄哄的说,本来这些是给夏家买的。李凤梅拿着东西进去做饭以后,刘勇让他儿子带着夏晓兰和夏宝珍进屋玩儿。
进屋以后,夏晓兰和夏宝珍打量着屋里的环境。夏宝珍看着墙上的日历,她忍不住的开口,“1983——整整43年!”
夏晓兰突然拍拍她的背,“什么43年?难不成,你也是2026——穿越过来的?”
夏宝珍瞪大眼睛握住夏晓兰的手,“难不成你也是——”
她们两个很快共享了一下自己的基本信息,然后就是找一边的小孩了解现在的情况。
他小脸有点脏兮兮的,“晓兰姐,宝珍姐,你们还疼吗?我给你们呼呼。”说着他还真的踮起脚给她们吹了吹伤口。
夏晓兰按住他的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
男孩立刻站好乖乖巧巧的听着她们的问题然后回答,“我叫刘涛涛,今年7岁了。晓兰姐姐今年18,宝珍姐姐今年16,爸爸平时去城里打工,泥瓦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