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班会课,班主任播放了去年的运动会录像。画面里,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少年冲过终点线,笑着扬起手臂——那是马嘉祺,去年的100米冠军。
宋亚轩的呼吸忽然一滞。
他想起第41次轮回,也是这样的班会课。马嘉祺在录像里冲线时,突然捂住胸口倒在跑道上,脸色惨白如纸。后来才知道是先天性心脏病突发,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他守在医院走廊,听着抢救室的仪器滴答作响,直到凌晨才等来“抢救无效”的消息。
“你看,我去年跑得多快!”马嘉祺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他正指着屏幕笑,眼里闪着光,“今年我还想报名,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宋亚轩猛地回神,指尖掐进掌心,才没让声音发颤:“不了,我不太擅长跑步。”
“那你来看我跑?”马嘉祺凑近了些,睫毛上还沾着窗外飘进来的雪花,“我给你留第一排的位置。”
“好。”宋亚轩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怕看到第41次轮回里的影子——马嘉祺倒在跑道上时,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那天晚上,宋亚轩做了噩梦。梦里全是医院的白色,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喘不过气。马嘉祺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的红绳平安结浸在血里,颜色深得发黑。“亚轩,救我……”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手却死死抓着宋亚轩的衣角。
宋亚轩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他摸出枕头下的日记本,翻到第41页,那里画着个小小的墓碑,旁边写着:“别靠近,会失去。”字迹被泪水晕开,模糊得看不清。
他走到窗边,雪还在下。马嘉祺家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渗出来,像块融化的黄油。宋亚轩盯着那束光看了很久,直到指尖冻得发僵才回床躺下。
或许,这次可以不一样。他在心里默念,把日记本锁进抽屉最深处。
周六的图书馆,马嘉祺带来了妈妈做的曲奇饼干,装在印着小熊图案的铁盒里。“巧克力味的,你上次说喜欢。”他把铁盒推过来,手指不小心碰到宋亚轩的手背,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宋亚轩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巧克力在舌尖化开,却抵不过心底泛起的涩。他想起第29次轮回,马嘉祺也是这样带了曲奇来,那天下午他吃了三块,晚上就腹痛不止——饼干里掺了坚果,而他对坚果严重过敏。马嘉祺在急诊室外哭了整整一夜,后来每次见面都要反复确认“有没有坚果”。
“怎么了?不好吃吗?”马嘉祺的声音带着担忧。
“没有,很好吃。”宋亚轩咽下饼干,笑得有些勉强,“阿姨的手艺真好。”
马嘉祺松了口气,自己也拿起一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下周体检,你记得空腹吗?我妈说抽血前不能吃东西。”
宋亚轩的心脏猛地一缩。第17次轮回的体检,马嘉祺被查出急性白血病,那天的雪下了整整一夜,他守在病床前,看着马嘉祺的脸一天比一天白,直到最后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亚轩?你怎么了?”马嘉祺的手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掌心的温度传来,真实得不像假的。宋亚轩摇摇头,把脸埋进臂弯:“没事,可能有点累。”
他不能再想了。他对自己说。这一次,马嘉祺好好的,会跑100米,会做物理题,会脸红,会笑。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