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嘉祺家出来时,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像撒了把盐粒,轻轻落在发间、肩头。宋亚轩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却没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那是马嘉祺的围巾,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混着淡淡的阳光皂角香。
“我送你到路口吧。”马嘉祺跟在他身边,脚踩在薄雪上发出“咯吱”轻响。
“不用啦,很近的。”宋亚轩侧头看他,雪花落在马嘉祺的睫毛上,瞬间融化成小水珠,让那双眼睛显得更亮了,“你快回去吧,外面冷。”
马嘉祺却没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
是颗用红绳编的平安结,绳结打得不算规整,边缘还有点毛躁,一看就是新手的手艺。“我妈教我编的,说冬天戴红绳暖和。”马嘉祺挠挠头,耳尖在雪光里泛着红,“别嫌弃啊。”
宋亚轩捏着那平安结,绳结上还留着马嘉祺的体温,暖得能焐热指尖。他忽然想起第37次轮回时,马嘉祺也曾送过他个笨拙的小玩意儿——用银杏叶做的书签,边缘被剪得歪歪扭扭。那时他没敢收,怕这份心意成了日后别离时的刀。
可现在,他把平安结攥得很紧,指尖陷进绳结的缝隙里:“很好看,我会戴着的。”
马嘉祺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光:“真的?”
“嗯。”宋亚轩点头,抬手把平安结系在手腕上,红绳衬得他手腕愈发白皙,“你看。”
马嘉祺盯着那抹红色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绳结的尾端,指尖擦过宋亚轩的皮肤,像有电流窜过。两人都顿了顿,马嘉祺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那、那我回去了,明天上学见。”
“明天见。”宋亚轩看着他转身跑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低头摩挲着手腕上的平安结。雪下得密了些,落在他发间,他却不觉得冷,心里像揣了个小暖炉。
晚自习的数学测验,宋亚轩盯着最后一道大题卡了快十分钟。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玻璃上蒙了层白雾,他无意识地画着圈,忽然看到草稿纸上多了一行小字——“辅助线作AC的垂线”。
抬眼时,马嘉祺正低着头假装演算,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宋亚轩勾了勾唇角,顺着那思路往下写,果然顺畅多了。交卷时,两人的卷子不小心撞在一起,马嘉祺慌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收拾时,宋亚轩忽然说:“谢了,辅助线很有用。”
马嘉祺的动作顿住,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慌忙别过脸:“不、不客气。”
放学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宋亚轩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马嘉祺拿着两把伞站在树下,鼻尖冻得通红。“给。”马嘉祺递过来一把黑伞,“雪化了会感冒。”
“你呢?”宋亚轩看着他手里剩下的那把蓝伞。
“我、我家近,跑回去就行。”马嘉祺说着就想把伞塞给他,却被宋亚轩按住手。
“一起走。”宋亚轩打开黑伞,往他那边靠了靠,“我家也不远,顺路。”
伞下的空间很小,两人的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一起。雪粒子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倒衬得伞下格外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走到宋亚轩家楼下时,马嘉祺忽然说:“那个……周末的滑雪场,我查了攻略,说初级道很适合新手。”
“嗯,我也看到了。”宋亚轩收了伞,雪落在他肩头,像落了层糖霜,“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马嘉祺看着他进了楼道,才转身冲进雪里,跑了几步又回头,正好看到宋亚轩在二楼窗口朝他挥手。他愣了愣,也挥手回应,直到那扇窗的灯亮了,才笑着跑远。
宋亚轩靠在窗边,看着马嘉祺的身影消失在雪幕里,低头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手机震了震,是马嘉祺发来的消息:“雪天路滑,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一起走。”
他回了个“好”,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才熄了灯。
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宋亚轩躺在床上,能听到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像无数细密的心事,轻轻落在心底。他想起马嘉祺送平安结时的慌张,想起伞下相触的肩膀,想起辅助线旁那行小字,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或许,这一次的轮回,可以慢一点。
他轻轻拽了拽手腕上的红绳,绳结硌着掌心,却暖得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