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枯宁,漫山遍野的梯田早已褪去了盛夏的葱茏,换上了沉甸甸的金黄。粟米、荞麦、杂豆在秋风中垂下饱满的穗子,连片的麻田收割完毕,晒干的麻秆堆成小山,药田里的草药也已采收晾晒完毕,分门别类装进了麻袋。这是枯宁连续第五个丰收年,也是府库真正迎来充盈的一年。
城西的官仓前,早已排起了长队。百姓们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用麻袋装好的新粮,脸上带着踏实的笑意,依次等待过秤、登记、入库。负责收粮的差役穿着统一的粗布短褐,手里拿着账本,仔细核对每一户的户籍、田亩和交粮数量,动作有条不紊,没有半分差错。
“张老汉,今年交的粮比去年多了半斗,收成不错啊。”差役笑着核对账本,对着推车的张老汉说道。
张老汉搓了搓手,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可不是嘛!今年风调雨顺,梯田的水也足,粟米长得比往年壮实多了,交完官粮,家里还能余出两斗,够吃到来年开春了!”
旁边的妇人也跟着应和:“以前哪敢想啊,每年收了粮,交完租,剩下的连过冬都不够,现在倒好,不仅够吃,还能多存点,心里踏实多了!”
这些百姓口中的“踏实”,全靠枯宁这几年建起的仓储体系撑着。三年前,枯宁的官仓还是几间破旧的土屋,漏雨漏风,存粮极易发霉生虫,一场大雨就能毁掉半仓粮食;如今,宋毅和周杰倾带着百姓,用改良三合土夯筑了三座大型官仓,仓房地面用石块铺就,再垫上干燥的木板,墙面抹上防潮的三合土,屋顶铺着烧制的青瓦,连仓房的窗户都设计成了通风又挡雨的样式,既能防潮,又能防鼠防虫,就算遇上连阴雨,仓里的粮食也不会受潮。
差役们收完粮,会先把粮食摊在仓前的空地上晾晒,去掉湿气和杂质,再按种类、年份分类入库,每仓粮食都贴上标签,写清种类、数量、入库时间,方便后续管理。仓房里还撒着晒干的艾草和花椒,既能驱虫,又能防止粮食生虫,每一座仓房都有专人看管,每日检查通风、防潮情况,登记粮食品质变化。
不到半月时间,三座官仓就被新粮填得满满当当,粟米、荞麦、杂豆按不同的仓位存放,散发着粮食特有的清香。除了主粮,官仓的侧仓里还存放着晒干的山麻、草药、黄豆、芝麻,还有从外界换来的杂粮,每一袋都码得整整齐齐,标注着产地和入库时间。
“今年的主粮收成,比去年又多了三成,就算遇上三年大旱,也够百姓吃的了。”宋毅站在官仓前,看着眼前的景象,对着周杰倾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周杰倾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身边的麻袋:“不光是粮食,麻和草药也收了不少,今年和商队换的盐、铁器、瓷器,也都存进府库了,咱们枯宁,终于有底气了。”
枯宁的府库,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空空如也的小屋子。如今的府库,建在县衙旁的内院,由周杰倾亲自设计,用厚实的三合土夯筑墙壁,大门是用厚木板包着铁皮,锁头也是打铁铺专门打造的铜锁,由专人日夜看守,钥匙只有宋毅和周杰倾各持一把。
走进府库,只见里面分门别类存放着各类物资,每一类都有专门的货架和标签。
左侧的货架上,整齐码放着成匹的粗麻布,有染成靛蓝的,也有原色的,都是麻纺坊织出的成品,除了供给百姓制作衣物,多余的都存进了府库,或是留着日后对外交换,或是留作军需;中间的货架上,是用陶罐装着的精盐,每一个陶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批次和数量,这是枯宁盐坊统一制作的精盐,由官府管控,绝不私卖;右侧的货架上,是打铁铺打造的铁器,有改良的曲辕犁犁头、锄头、镰刀,还有乡兵用的札甲零件、长矛箭头,每一件都打磨得光滑锋利,按用途分类存放。
除了这些物资,府库的里间,还存放着枯宁铸造的简易铜钱和对外交换来的少量银锭。枯宁的铜钱是用本地开采的铜矿石铸造的,铜质不算精良,却胜在实用,只在县城内流通,方便百姓交易;银锭则是商队用货物交换时留下的,数量不算多,却也让枯宁的府库,第一次有了真金白银的储备。
宋毅拿着账本,对着货架逐一核对,每一类物资的数量、入库时间、来源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遗漏。周杰倾则检查着货架和物资,确认没有受潮、损坏的情况,府库的地面铺着干燥的木板,墙角放着生石灰防潮,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石灰和麻布的味道,没有半分霉味。
“盐存了三百罐,够百姓用两年的了;麻布有五百匹,除了给乡兵做衣物,还能留一部分对外换粮;铁器的存货也够了,犁头、锄头都备齐了,乡兵的兵器也不用愁了。”宋毅翻完账本,合上账本,语气里满是底气,“现在咱们府库的物资,不仅够百姓用,还能留一部分做应急储备,就算出点什么事,也不用慌了。”
周杰倾靠在货架上,笑着说:“以前咱们想贪,手里什么都没有,想贪都没东西可贪;现在府库充盈了,咱们也终于有资本,重启之前的计划了。”
宋毅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府库,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知道,府库充盈只是第一步,枯宁的繁华,还需要更多的资本支撑,而他们的计划,也该慢慢提上日程了。
府库的充盈,带来的不只是物资的储备,更是百姓的安全感。以前的枯宁,百姓年年都要为粮食发愁,遇上灾年就得逃荒;如今,官仓里的粮食堆得满满当当,就算遇上灾荒,官府也能开仓放粮,百姓再也不用怕挨饿了。
张老汉家的地窖里,也存了不少余粮,除了今年的新粮,还有去年存下的粟米,他用麻布把粮袋包好,垫上干燥的木板,生怕受潮生虫。晚上吃饭时,他对着儿子说:“以前哪敢存粮啊,存了粮也怕被乡绅抢了,现在倒好,官府的官仓里存着粮,咱们家里也能存点,就算来年天旱,也不用愁了。”
儿子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笑着说:“爹,现在咱们枯宁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宋大人和周大人管得好,咱们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
枯宁的变化,不仅百姓看在眼里,商队也看在眼里。越来越多的商队翻山越岭来到枯宁,用瓷器、铁器、药材换枯宁的麻布、草药和精盐,枯宁的府库也因此越来越充盈,对外交换来的物资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商队带来了少量的茶叶和糖,存进了府库的侧仓里。
宋毅和周杰倾并没有因为府库充盈就停下脚步,反而规划起了新的项目。他们打算用府库的余粮,再修两座蓄水池,扩大梯田的灌溉面积;还打算扩建乡学,多建几间校舍,让更多的孩子能读书;甚至还想在县城里建一座医馆,用府库的草药和换回来的药材,给百姓看病。
“咱们现在有粮有钱,也该多为百姓做点事,让枯宁的底子更稳,以后就算咱们要走,也不用怕枯宁乱了。”宋毅对着周杰倾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周杰倾点点头:“行,先把蓄水池和乡学建起来,医馆也慢慢筹备,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深秋的风吹过枯宁的官仓和府库,带着粮食和麻布的清香。仓储充足,府库充盈,枯宁终于摆脱了以前的贫瘠与匮乏,有了真正的底气。百姓们安居乐业,府库物资充盈,这座偏远的小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繁华,越来越超出寻常州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