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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县艳羡,纷纷前来效仿041

盛世大贪官

枯宁的变化,终究还是顺着山风,吹到了千里之外的邻县。

最先被惊动的,是与枯宁隔山相望的永宁、怀远两县。三年前,枯宁还是个无人问津的废县,百姓逃荒、乡绅欺压,连邻县的流民都不愿多往那边走一步;如今,却常有行脚商队翻山越岭,只为来枯宁换些精盐、麻布和晒干的草药。这些商队回去后,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枯宁平整的街道、热闹的集市,还有百姓脸上的笑容,让永宁、怀远两县的官员坐不住了。

永宁县丞带着几名差役,还有一个负责记录的文书,沿着商队走过的山路,走了整整五天,才远远看到枯宁的轮廓。可刚靠近城门,他就愣住了——

眼前的枯宁,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连像样城门都没有的破败小县。用改良三合土夯筑的城墙高达两丈,墙面平整坚硬,城墙上每隔一段就建有角楼,角楼里守着持弓的哨兵,身上穿着层层叠叠的札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铁光。城门处设了简易的关卡,哨兵核对往来行人的路引,动作规范有序,没有半分散漫,连城门口的地面,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找不到。

“这……这真的是枯宁?”永宁县丞揉了揉眼睛,对着身边的差役喃喃道,“三年前我路过这里,还是一片荒草,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

差役也看呆了,下意识点头:“是枯宁的地界,可这模样,跟咱们县城都不一样了。”

进了城门,更是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用加厚三合土铺就的主街宽阔平整,路面被来往行人踩得发亮,两侧是三四层高的联排商铺,底层的门面敞开着,粮米铺、布庄、杂货铺、酒馆依次排开,木牌上的店名用墨写得工工整整,有的还画着简单的图案,比如酒馆门口画着酒坛,烤肉摊门口画着烤架。

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却不拥挤杂乱。男子穿着靛蓝粗布短褐,手里提着竹篮,或是往粮米铺买些粟米,或是到杂货铺挑块新的陶罐;妇人穿着干净的布裙,头发用木簪挽起,有的在酒馆里当账房,噼里啪啦打着算盘,有的在麻纺坊门口整理布匹,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半大的孩子背着粗布书包,蹦蹦跳跳地往乡学跑,嘴里还念着刚学的字。

最让县丞惊讶的,是街角的火锅摊和烤肉摊。火锅摊支着几口大铁锅,锅里煮着滚烫的汤底,里面放着青菜、豆腐和切成薄片的肉,摊主往锅里撒着花椒和辣椒,香气顺着风飘出去老远;烤肉摊的铁架上串着肉块,滋滋地冒着油,摊主拿着蒲扇扇着风,孜然和肉的香气混在一起,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回头。

“大人,您看!”文书指着火锅摊,声音都有些发颤,“那锅里煮的,好像是肉!枯宁的百姓,居然能天天吃上肉?”

县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百姓围着火锅摊坐着,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肉,一边笑着聊天,脸上满是满足的神色。他忍不住走过去,对着摊主拱手:“敢问店家,这肉是……”

摊主抬头,见他穿着邻县的官服,笑着应道:“大人是外县来的吧?这是本地养的猪肉和鸡肉,我们枯宁现在家家都养家禽,逢集的日子,大家都爱来吃口热的。”

县丞心里一震——永宁县的百姓,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肉,可枯宁的百姓,却能在集市上随便吃火锅烤肉,这差距,简直天差地别。

更让他震惊的,是县衙旁的盐坊。枯宁的盐坊由官府统一管理,百姓要凭户籍配额购买精盐,绝不允许私卖。县丞跟着宋毅走进盐坊,只见里面用陶罐过滤着粗盐,经过沉淀、煮沸、再过滤,原本粗糙的粗盐,变成了雪白细腻的精盐,装在陶罐里,由差役登记发放。

“枯宁地处偏远,以前百姓连粗盐都吃不上,现在我们统一管理盐务,既保证百姓能吃上精盐,也不触犯大明律法,绝不私卖私贩。”宋毅的语气平静,没有半分炫耀,“盐是国之根本,必须牢牢握在官府手里,不然出了乱子,谁也担待不起。”

县丞连连点头,心里却对宋毅多了几分敬佩——他见过太多地方官为了私利私卖盐,惹出祸端,可枯宁却能把盐务管得井井有条,既便利了百姓,又守着律法底线,实在难得。

接下来的监狱之行,更是让县丞大开眼界。枯宁的监狱建在县城边缘,由周杰倾亲自规划,干净整洁,没有半点异味。犯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号服,按罪行轻重分了等级:重罪的犯人在城外的采石场干活,轻罪的犯人在监狱里做些轻活,比如编竹篮、剥麻线。

监狱的伙食也按等级划分,轻罪的犯人每天能领到两个白面馒头,重罪的犯人是杂粮窝头,表现好的还能额外领到一碗肉汤。县丞看到一个表现好的犯人,正捧着一碗肉汤,吃得满脸笑容,对着狱卒连连道谢:“大人,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干活,争取早点出去!”

“以前枯宁的监狱,和别处一样又臭又乱,犯人动不动就闹事,”周杰倾站在一旁,对着县丞解释,“现在按等级管理,干活多、表现好,就能吃得好、减刑快,犯人心气顺了,自然就不闹事了。而且我们的监狱不虐待犯人,只要不犯死罪,好好改造,都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县丞看着眼前的景象,再想起永宁县的监狱——又黑又臭,犯人挤在一起,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就有人闹事,甚至越狱,和枯宁的监狱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最后,他们去了枯宁的兵营。枯宁的乡兵都是自愿报名的,待遇优厚,每月能领到粟米和盐,农闲时训练,农忙时种地。县丞走进兵营,只见乡兵们穿着札甲,正在训练长矛和弓箭,动作整齐有力,身上的铠甲厚实却轻便,是枯宁打铁铺自己打造的。

“枯宁的乡兵,都是百姓自愿来的,”宋毅说,“待遇好,吃得饱,他们才愿意为枯宁守着。铠甲和兵器都是我们自己打造的,适合山地作战,既能防野兽,也能防流寇。”

县丞看着训练场上的乡兵,再想起永宁县的壮丁——都是强征来的,吃不饱穿不暖,铠甲破旧,兵器锈迹斑斑,根本没有战斗力,心里不由得一阵唏嘘。

走访的这几天,县丞走遍了枯宁的街道、盐坊、监狱和兵营,每一处都让他震惊不已。枯宁的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繁华,律法严明,连女子都能在酒馆、布庄做工,靠自己的双手挣活计;而永宁县的百姓,还在温饱线上挣扎,街上冷清,监狱混乱,乡兵毫无战斗力。

临走前,县丞对着宋毅和周杰倾深深作揖:“宋大人、周大人,枯宁的治理,实在让人敬佩。永宁县百姓苦不堪言,下官回去后,定要效仿枯宁的法子,整顿县务,让百姓也能过上安稳日子。”

宋毅和周杰倾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因地制宜,方能长久。枯宁的法子,未必适合所有地方,贵县还需结合实际,慢慢推行。”

县丞回去后,立刻把枯宁的情况上报给了永宁县令,又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写了一份详细的文书,建议效仿枯宁的治理方法。文书传开后,怀远、平溪等几个邻县的官员,也纷纷带着差役,翻山越岭来到枯宁,想要看看这座传说中的偏远小县。

可面对这些前来效仿的邻县官员,宋毅和周杰倾始终保持低调。他们从不主动展示枯宁的技术,也不炫耀治理成果,只是简单介绍枯宁的做法,让他们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推行。百姓们也很热情,却不傲慢,遇到邻县来的差役,会主动给他们指路,告诉他们枯宁的变化是怎么一步步来的,却从不吹嘘。

枯宁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发展着,火锅摊的香气越来越浓,麻纺坊的布匹越织越多,监狱里的犯人好好改造,乡兵们认真训练,百姓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而那些邻县的官员,回去后纷纷效仿枯宁的法子,整顿盐务、修建监狱、组建乡兵,可有的因为急于求成,推行不当,反而惹出了乱子;有的则因地制宜,慢慢有了起色。

可枯宁始终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因为邻县的效仿而张扬。宋毅和周杰倾知道,枯宁的繁华,是百姓们用双手一点点打拼出来的,只有守住这份安稳,不被外界的目光打扰,才能继续走下去。

夕阳西下,枯宁的城墙上亮起了火把,角楼里的哨兵依旧坚守岗位,街道上的灯火渐渐亮起,火锅摊的香气和烤肉的烟火气交织在一起,百姓们笑着闹着,享受着安稳的日子。群山环抱之中,这座被朝廷遗忘的小县,早已不是当年的绝境,它带着独有的生机与活力,在无人打扰的深山里,继续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