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除陋习，教化乡民036

梅雨季的第一场大雨，就给枯宁百姓带来了新的难题。

雨幕里，土坯房的土墙被雨水泡得发软，茅草屋顶的缝隙漏下淅淅沥沥的雨水，不少百姓只能缩在屋角，用破布挡住漏雨的地方，孩子冻得瑟瑟发抖，咳嗽声此起彼伏。宋毅撑着一把破油纸伞，踩着泥泞的土路下乡探望，刚走进城西的村子，就被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药味裹住了。

“大人，您可来了！”守在村口的张老汉看到宋毅，连忙迎上来，脸上满是愁容，“这雨下了才两天，村里就有十几个孩子得了风寒，王阿婆的土坯房塌了一角，现在只能住在柴棚里，又冷又湿，连药都喝不上。”

宋毅跟着张老汉走进村子，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村子里的土路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污水顺着土沟流进村子，混着粪便和垃圾，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不少土坯房的墙面已经开裂，雨水顺着裂缝往里灌，茅草屋顶的破洞漏下的雨水打湿了床铺，百姓们裹着破被子缩在角落里，眼神里满是无助。更让他心沉的是，几个生病的孩子被抱到村口的山神庙前，几个老人正跪在地上烧香磕头，嘴里念叨着求山神保佑，不肯让郎中给孩子喂药。

“住手！”宋毅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老人手里的香，“孩子生病了，不去看郎中，在这里磕头有什么用？雨水泡坏了房子，污水混着垃圾，病菌都在水里，孩子不生病才怪！”

老人被他吓了一跳，颤着声说：“大人不懂，这是山神发怒了，要给孩子驱邪，要是不拜山神，孩子就活不成了！”旁边的几个百姓也跟着附和，说以前枯宁遇到灾病，都是拜山神，要是不拜，会惹山神生气，全村都要遭殃。

宋毅看着他们愚昧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转头对着周杰倾说：“你去把县衙的郎中叫来，给这些孩子看病，我去看看村子里的污水沟和房屋，再想办法解决漏雨的问题。”

周杰倾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县城跑，宋毅则蹲在村子里，看着污水沟和开裂的土墙，心里有了主意。他想起之前在古籍里看到的三合土，用石灰、黏土和细沙按比例混合，加水搅拌后会慢慢硬化，防水又结实，既能用来抹墙、铺屋顶，还能用来铺路，就算遇到大雨也不会被冲坏，比土坯和茅草耐用多了，甚至还能用来建两层以上的房子，不用再怕塌房漏雨。

“张老汉，你去告诉大家，明天到村口集合，我教大家修房子、铺路，以后再也不用怕下雨漏雨了。”宋毅对着张老汉说，又让人去县城里把之前抄来的石灰和细沙都运过来，准备先在村子里试建。

第二天一早，宋毅带着百姓在村口的空地上和三合土。他先按比例把石灰、黏土和细沙混合在一起，加水搅拌均匀，然后抹在土坯房的外墙上，再铺在茅草屋顶的缝隙上，又用三合土铺了一段村子里的土路。百姓们看着他搅拌的泥，都一脸怀疑，觉得这东西跟普通的泥土没什么两样，能管用吗？

可等三合土干了之后，效果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抹了三合土的墙面变得又硬又平，雨水打上去直接滑了下来，一点也不渗；铺了三合土的土路，就算被雨水冲过，也没有坑洼，反而变得更结实了；屋顶的缝隙被三合土堵上，再也不漏水了，屋里的百姓终于不用再缩在角落里躲雨了。

“真管用！这泥干了之后跟石头一样硬，再也不怕漏雨了！”一个妇人摸着自家的墙面，激动地喊了起来，其他百姓也纷纷围过来，摸着墙面和路面，脸上的怀疑变成了惊喜。宋毅趁机教他们怎么配比三合土，怎么抹墙、铺屋顶，百姓们学得格外认真，之前的迷信和怀疑，在实实在在的效果面前，彻底消失了。

解决了房屋漏雨的问题，宋毅又开始整治村子里的卫生。他带着百姓挖了几条新的污水沟，把污水引到村子外的空地里，又在村子里建了几座公共茅厕，制定了规矩，不准随地便溺，不准乱扔垃圾，垃圾要集中起来焚烧掩埋。一开始百姓们不习惯，还是会偷偷在外面方便，周杰倾就带着差役巡逻，发现有人违反规矩，就罚他们去打扫村子，几次下来，村子里的卫生彻底改观了，污水沟清了，垃圾没了，难闻的气味也消失了，生病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解决了生存的问题，宋毅和周杰倾又开始着手教化乡民。枯宁的百姓大多不识字，连律法和农耕知识都不懂，很容易被人蛊惑，也很难摆脱愚昧的陋习。他们决定在县城和几个大村子里建乡学，教百姓识字、读律法、学农耕知识。

他们把县城里一间废弃的土屋改成了乡学，用之前抄来的旧书当课本，找了几个识字的百姓当先生，教孩子们识字、写字，还教他们读《大明律》里的基础律法条文，讲农耕知识和卫生常识。一开始百姓们都不愿意送孩子来，觉得读书没用，不如在家种地干活，宋毅和周杰倾就挨家挨户去劝，告诉他们识字了能看懂律法，不会被人骗，也能看懂田契，不会被人抢地，还能学更多的农耕方法，种出更多的粮食。

有几个抱着试试心态的百姓送孩子来了，没想到孩子学了没多久，就能看懂简单的田契，还能帮家里记账，算收成，甚至还能教大人认几个字，百姓们看着孩子的变化，渐渐都主动把孩子送来了，乡学里的孩子越来越多，连一些年轻人也来旁听，跟着学识字。

乡学的建立，让枯宁的风气渐渐变了。孩子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村子里乱跑，而是跟着先生读书写字，遇到人也会主动问好；大人们也开始学识字，看律法，遇到纠纷不再像以前那样吵架打架，而是会找先生评理，按律法解决；之前的迷信陋习也越来越少，百姓们生病了会主动找郎中，不再去拜神求佛，遇到旱涝也会找宋毅和周杰倾商量，用水利设施解决问题，不再求雨祭神。

可就在枯宁的风气越来越好，百姓们对宋毅和周杰倾越来越敬重的时候，之前被打压的乡绅残余却坐不住了。他们看着两位大人威望越来越高，百姓们都听他们的话，自己在枯宁的影响力越来越小，心里的忌惮越来越深，偷偷聚在一起商量，准备给两位大人使绊子，破坏他们的计划，让百姓们不再信任他们。

宋毅和周杰倾对此毫无察觉，他们还在忙着教百姓们建更多的三合土房子，准备把县城里的土路都改成三合土路，再扩建乡学，让更多的孩子能读书。他们看着枯宁的变化，看着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心里想着，再等几年，枯宁就能彻底摆脱愚昧和落后，变得越来越好了。

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枯宁的土地上，抹了三合土的房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乡学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村子里干净整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脏乱和愚昧。枯宁的陋习在一点点破除，乡民们在教化中慢慢成长，这座偏远的小县，正朝着文明有序的方向，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