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里的恶臭与哭喊声还萦绕在鼻尖,宋毅和周杰倾刚回到破败的县衙,就被老差役慌慌张张地拦在了院子里:“大人!不好了!王地痞的人带着家丁,堵在粮仓门口,说要把粮食运走,还要去找李乡绅搬救兵,说是要给大人一个‘教训’!”
宋毅捏紧了怀里从牢狱里缴获的、王地痞私藏的账本,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他私吞赈灾粮、倒卖官粮、勾结乡绅欺压百姓的罪证,每一笔都触目惊心。他看向周杰倾,眼底没有丝毫犹豫:“不能再等了,王地痞和李乡绅一日不除,枯宁县就一日不得安宁,我们想引水、种地、救百姓,全都是空谈。”
周杰倾早已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想起牢里那些奄奄一息的百姓,想起泼皮们嚣张的嘴脸,常年健身练出的戾气在眼底翻涌:“交给我,你在县衙坐镇,稳住百姓,我去端了他们的窝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留着活口,不会冲动杀人,按律处置,不让他们抓到把柄。”
宋毅点了点头,快速制定好计划:“我让老差役召集昨天被救的百姓,还有愿意跟我们干的差役,你带着他们去粮仓,先控制住王地痞,把粮食和账本带回来。我会以议事的名义传唤李乡绅来县衙,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处置他,把他霸占的田地和私藏的种子都收回来。”
两人分工明确,立刻行动。周杰倾抄起县衙墙角一根粗木棍,大步流星地走出县衙,身后跟着十几个被王地痞欺压过的百姓和愿意帮忙的差役。他走在最前面,身形挺拔,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那些之前被王地痞吓破胆的差役,此刻看着周杰倾的背影,竟也生出了几分勇气。
粮仓门口,王地痞的手下正和李乡绅的家丁吵吵嚷嚷,几个人扛着麻袋,正准备把私藏的粮食搬上马车。看到周杰倾带人过来,泼皮们先是一愣,随即挥着棍棒冲了上来:“哪来的不长眼的,敢拦我们王爷的路!”
周杰倾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常年练出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尽数显露。面对挥来的棍棒,他侧身躲开,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泼皮便疼得惨叫一声,棍棒应声落地。他顺势抬脚踹在另一个冲上来的泼皮膝盖上,那泼皮直接跪倒在地,疼得爬不起来。
十几个泼皮和家丁,在周杰倾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他不用刀不用剑,仅凭拳脚就把人打得哭爹喊娘,没一会儿就全都被按在了地上。躲在粮仓里的王地痞听到动静,刚想翻墙逃跑,就被周杰倾一把拽了下来,按在泥地里,动弹不得。
“王地痞,你私吞赈灾粮、欺压百姓、私设牢狱残害良民,证据确凿,还想跑?”周杰倾的声音冷得像冰,抓起地上的麻绳,几下就把王地痞捆了个结实,“跟我回县衙,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押着王地痞回到县衙时,宋毅已经把李乡绅“请”来了。李乡绅坐在县衙的破长凳上,一脸倨傲,看到被捆着的王地痞,脸色瞬间变了,却依旧强撑着镇定:“大人,这是何意?王某虽有不对,也轮不到大人私刑处置吧?再说,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你没关系?”宋毅把从王地痞那里搜出的账本扔在他面前,又拿出之前百姓们递上来的状纸,“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和王地痞勾结,霸占百姓良田,私分赈灾粮,还诬陷百姓偷盗,把人关进牢狱。李乡绅,你身为乡绅,本该守土安民,却为祸一方,按大明律,私占官田、勾结匪类,可是重罪!”
李乡绅看着账本和状纸,脸色惨白,刚想开口狡辩,就被周杰倾冰冷的眼神扫了回去。周杰倾上前一步,把王地痞按在他面前:“你还要狡辩?要不要让王地痞自己说说,你们是怎么分赃、怎么抢百姓的地的?”
王地痞早就被打怕了,看着周杰倾的眼神,立刻哆哆嗦嗦地把和李乡绅勾结的事全招了,连两人私藏粮食和种子的地方都说得一清二楚。李乡绅彻底瘫软在长凳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百姓们得知王地痞和李乡绅被抓,纷纷涌到县衙门口,对着两人骂骂咧咧,控诉他们的罪行。宋毅站在县衙门口的石阶上,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宣读了两人的罪状,按大明律判处他们杖刑,没收全部私产,霸占的田地归还百姓,私藏的粮食和种子充公,用于赈济灾民和百姓春耕。
处置完恶霸,周杰倾带着差役去抄了王地痞的粮仓和李乡绅的家,把私藏的几十石粮食和几袋粟米种子拉回了县衙。百姓们看着久违的粮食,眼眶都红了,对着宋毅和周杰倾连连磕头,感激涕零。
恶霸铲除,粮仓有粮,百姓有了盼头,接下来,宋毅和周杰倾开始着手整顿县衙内务,定下枯宁县新的规矩。
这枯宁县衙,早已烂透了。之前的县丞摆烂不管,师爷卷款跑路,差役们要么跟着恶霸混,要么就懒散度日,县衙里连个像样的规矩都没有,库房空空如也,账目一片混乱,差役们连当差的职责都忘了,更别说维持秩序、管理地方了。
宋毅和周杰倾坐在破长凳上,对着空荡荡的县衙,开始制定规矩。
“首先是差役。”宋毅拿出纸笔,开始写下第一条规矩,“现在县衙里有十几个差役,先分好班次,守门的、巡逻的、跟着下乡丈量田地的,各有分工,不准再像以前那样偷懒、混日子,更不准再欺压百姓,谁要是再敢收百姓的好处、跟着恶霸为非作歹,直接按律处置,杖刑加流放。”
周杰倾点点头,补充道:“还要定个奖惩,表现好的,以后县衙有了俸禄,优先补发;要是能帮着维护秩序、抓泼皮,还有额外的粮食奖励。我会带着他们每天操练,至少得让他们有点样子,别再像之前那样,看到恶霸就躲,看到百姓就横。”
宋毅把这些记下来,又写下第二条:“然后是库房和账目。从今天起,县衙的粮食、钱财、物资,都要登记造册,出入都要签字,不准任何人私自挪用,哪怕是我们也不行。现在粮食刚收回来,先由老差役看管,每天核对数量,防止有人偷拿。”
“还有户籍和田地。”宋毅看向周杰倾,“你带着差役,明天开始下乡,重新丈量田地,登记百姓户籍,把之前被乡绅霸占的良田、被抛荒的荒田都统计清楚,按人头分给百姓,每人分多少荒田、多少良田,都要记清楚,不准再让乡绅私占。荒田的赋税,先给百姓免了,等他们种上庄稼,有了收成再说,不然百姓种不起。”
周杰倾一一应下,又补充道:“还要定个县衙的日常规矩,比如办公时间,不准迟到早退,不准在县衙里喝酒赌博,不准私拿百姓的东西。哪怕现在县衙穷,也得把规矩立起来,不然以后还是会乱。”
宋毅笑了笑,在纸上写下“枯宁县衙内务规矩”几个字,把一条条规矩列得清清楚楚,又让周杰倾把规矩抄了几份,贴在县衙的大门和各个厢房门口,让所有差役都能看到。
贴规矩的时候,有几个之前跟着恶霸混过的差役,看着墙上的规矩,脸色有些难看,低声抱怨:“以前的县丞都不管这些,现在定这么多规矩,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周杰倾听到了,几步走过去,眼神冷厉地看着他们:“以前的县丞不管,所以才被百姓骂,被恶霸欺负,最后跑了。现在我们定了规矩,你们就按规矩来,不想干的可以走,没人拦着,但走了之后,就别再想回来,也别再想着在枯宁县当差。想留下来的,就好好干,跟着我们把枯宁县盘活,以后有了俸禄,有了粮食,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那几个差役被周杰倾的气势镇住了,不敢再抱怨,只能低着头,乖乖地站在一旁。其他差役也都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这两个新来的县丞,和之前的不一样,是来真的,不是来混日子的,要是再偷懒、再跟着恶霸混,肯定没好果子吃。
规矩立好了,宋毅又召集所有百姓,在县衙门口当众宣布了新的规矩和承诺:“乡亲们,王地痞和李乡绅已经被处置了,霸占的田地会还给大家,私藏的粮食和种子,明天就开始分发,按人头分,保证每家每户都有种子种粮,都有粮食糊口。”
百姓们听到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纷纷欢呼起来。宋毅继续说道:“县衙以后也定了新规矩,差役不准再欺压百姓,不准再收好处,要是有人敢违反,你们直接来县衙告,本官一定会处置。接下来,我们会在南边的河上建筒车,把水引到田里,让大家都能种上庄稼,以后再也不用怕旱灾了。”
“还有,”宋毅看着百姓们,语气诚恳,“荒田的赋税,我们先免了,大家只管放心开垦,种上粟米和荞麦,等收成了,再按规矩交税,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苛捐杂税。大家要是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县衙说,我们一定会尽力帮大家解决。”
百姓们听着,看着站在石阶上的宋毅和周杰倾,看着他们身后焕然一新的差役,看着贴在县衙门口的规矩,眼里的麻木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希望和感激。有人带头喊起了“谢大人”,百姓们纷纷跟着喊,声音响彻了整个县城。
整顿县衙内务,立规矩,惩恶霸,分田地,发粮食,枯宁县的天,终于变了。
夕阳西下,宋毅和周杰倾坐在县衙的破长凳上,看着桌上写满的规矩和户籍、田地清单,终于松了口气。宋毅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笑着说:“以前想当贪官,结果来了个穷地方,现在倒好,先当起了清官,定规矩、惩恶霸、救百姓,比贪官还累。”
周杰倾也笑了,喝了一口刚煮好的野菜汤:“累点就累点吧,至少现在百姓有盼头了,差役也不敢再乱来了,接下来,就该建筒车引水、分发种子,让百姓种上庄稼了。等粮食收上来,县城活起来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总不能一直靠野菜汤过日子。”
夜色渐深,县衙里终于有了几分秩序,差役们轮班值守,门口的灯笼虽然昏暗,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宋毅和周杰倾看着桌上的清单,心里清楚,规矩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引水工程的艰难、百姓春耕的紧迫、边关贸易的未知,每一件事都不轻松,可他们不再像刚来时那样迷茫无措,心里有了明确的方向。
枯宁县的烂摊子,终于开始一点点被收拾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