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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红月降临:异甲觉醒

言忘醒来时,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身体的重量仿佛被抽空了大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医疗床垫里,连抬一根手指都变得陌生而艰难。左肩传来钝痛,像有什么钝器嵌在骨头缝里,随着心跳一下下地搏动。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记忆才像碎裂的镜面,一片片拼凑回来。

  兽潮。黑袍人。影狼。那一刀。

  他记得自己斩断了影狼识海中的操控印记,记得陆辰被钉在城墙上的眼神,记得倒下前看到的天边晨曦。之后的一切便是一片空白。

  “醒了?”

  王磊的声音从床边传来。言忘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猎甲队队长坐在陪护椅上,左臂吊着绷带,额角贴着一块医用修复贴,深蓝色作战服换成了病号服,难得地显出几分疲惫。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已不是血月的暗红,而是普通的白日天光,言忘一时竟有些不习惯。

  “我睡了多久?”

  “三天。”王磊放下手中的电子板,“你左肩被影刃贯穿,暗影能量侵蚀了半条手臂的经脉,医疗师费了好大劲才清理干净。精神力透支到识海几乎枯竭,送来的时候气息弱得吓人。能三天醒来,算你命硬。”

  言忘试着动了动左臂,钝痛立刻加剧,但手指确实能动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病房。

  “李宁和楚天呢?”

  “李宁断了三根肋骨,磐石甲核心开裂,被医疗师强制卧床休养,就在隔壁。楚天伤势轻些,右臂骨裂,休养两天就闹着要出院,被周老压下来了。”王磊嘴角扯了扯,“那小子看着冷,倒是天天往你病房跑,今天早上还在门口坐了一个小时。”

  言忘沉默片刻,又问:“守城战……结果如何?”

  王磊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电子板放在床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言忘,声音沉了下去。

  “东段防线,阵亡九人,伤三十余人。老周战死了。”

  言忘的呼吸停了一瞬。

  老周。第三作战小队资历最老的甲帅巅峰,矿区任务时与他并肩斩杀飞行异兽,守城战时在右侧防区拼死挡住兽师级利爪兽,身负重伤被抬下战线。他以为老周只是重伤。

  “他本可以退的。”王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稳得可怕,“利爪兽冲上城墙时,他那一区只剩三个甲师境队员。他让人先撤,自己断后。等援军赶到,异兽的尸体堆在他身上,他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医疗师说,他身上的伤口有二十三处,致命伤在咽喉,是被咬穿的。”

  言忘闭上眼。老周的面容在脑海里浮现,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中年人的脸,话不多,修炼时总是默默站在角落,但在战场上,他的能量长刃永远挡在最危险的位置。矿区任务结束后,老周曾拍着他的肩膀说过一句话——“年轻人,你的感知很准,以后多罩着点老家伙。”他当时笑着应了好。

  那是老周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西段和北段呢?”言忘睁开眼,声音沙哑。

  “西段最惨。”王磊转过身,眼底满是血丝,“兽帅级异兽正面冲击,能量护盾被撕开三道缺口,守城甲师战死三十余人,其中包括两名甲将境的老队长。北段稍微好些,但也伤亡过半。这一战,是承德安全区近三年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次。”

  他走回床边,拿起电子板,调出一份文件,递给言忘。

  “但你的发现,改变了一切。”

  言忘接过电子板,屏幕上是一份安全区高层签署的内部通报。他快速浏览,目光停留在几行关键内容上。

  “……经查,此次多段防线同时遭遇兽潮,系影杀团有预谋的协同攻击。该组织通过特殊晶核与暗影能量,初步掌握操控兽帅级及以下异兽的技术,其目的疑似为制造安全区防御漏洞,猎杀特定目标……”

  “……猎甲队第三作战小队甲帅言忘,于东段防线守城战中,首次发现并确认影杀团成员对兽帅级异兽的实时操控行为,并在战斗中成功切断操控印记,致使兽帅级影狼脱离控制、主动撤离。该战例为安全区提供了影杀团操控异兽的关键证据与破解先例……”

  “……安全区甲师阁决议,授予言忘三等战功勋章,晋升为第三作战小队副队长,并特许其查阅甲师阁封存的异甲觉醒与命格相关机密档案。”

  言忘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机密档案?”他抬起头。

  王磊点头,神色变得严肃。

  “你一直想知道,影杀团为什么盯上你,所谓的‘命格成熟’、‘白无常核心’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些问题,我和周老都给不了你答案。但甲师阁封存的档案里,或许有你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

  “言忘,你这次二次觉醒,直接从甲帅初期跨越到甲帅巅峰,在承德安全区的记载中是极其罕见的。周老亲自检查过你的异甲核心,他说你的白无常异甲,可能不是普通的B级精神系。”

  言忘眉头微皱:“不是B级?”

  “只是猜测。”王磊摇头,“具体情况,等你伤好之后,自己去甲师阁查。周老已经打过招呼,档案室会对你开放。”

  言忘握着电子板,指尖微微用力。

  从觉醒白无常异甲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没有现成章法的路。修炼难、突破难、没有前人经验可循,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摸索。他曾经以为这只是稀有异甲的代价,但如今看来,“稀有”二字的背后,或许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影杀团不惜发动兽潮也要取他核心。陆辰说他命格属阴,与血月本源共鸣,说他是团主突破的钥匙。这些话当时听来只是疯狂,此刻回想,每一句都像是拼图的一角。

  他需要一个答案。

  “我知道了。”言忘放下电子板,“等我伤好,会去查。”

  王磊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好养伤。第三作战小队还等着它的副队长归队。”

  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的瞬间,停住了脚步。

  “对了。你昏迷这三天,有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孩来过两次。医疗区不允许非亲属探视,她就一直在楼下的花坛边坐着,从下午坐到天黑才离开。”

  言忘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只是问你的伤势,听说还没醒,就走了。第二次来的时候,带了一束花,托护士放在你床头。”

  王磊没有回头,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言忘缓缓转过头。

  床头柜上,一只简陋的玻璃瓶里,插着几朵不知名的白色野花。安全区里没有花店,也没有人会有闲心种花。这些花,只能是从平民区边缘的荒地里,一朵一朵亲手摘来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花瓣。

  已经有些蔫了。

  言忘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很快赶来,他问了李宁的病房号,不顾护士的劝阻,拔掉手背上的营养液针头,撑着床沿缓缓站起身。左肩的伤口被扯动,钝痛瞬间加剧,他眉头皱了皱,但没有停下。

  他穿着病号服,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出病房。

  隔壁的房门虚掩着。言忘推开门,看到李宁正半躺在病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右腿打着简易固定架,整个人被包得像半个粽子。但看到言忘的瞬间,那张满是淤青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言忘!你醒了!”李宁激动得想要坐起来,牵动了肋骨,疼得龇牙咧嘴,“我就知道你命硬!楚天那家伙还说你至少得躺五天,我说你三天必醒,你看我赢了吧!”

  言忘走到床边,在陪护椅上坐下,看着他浑身是伤的模样,喉头发紧。

  “老周的事,你知道了?”李宁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嗯。”

  李宁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变得很轻。

  “他是替我挡的。”

  言忘抬起头。

  “那只利爪兽冲上来的时候,我磐石甲已经碎了,连岩盾都撑不起来。老周把我推开,自己顶了上去。”李宁盯着天花板,眼眶泛红,却没有哭,“他说,年轻人,你的防御练得不错,但还得再练练。然后他就冲上去了。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言忘没有说“不是你的错”之类的安慰话。在这末世里,这样的话太轻了。老周选择了推开李宁,选择了断后,那是他自己的决定。活着的人要做的不是自责,而是记住。

  “那就把他的份,一起练出来。”言忘开口,声音平静,“你的磐石甲,要练到能挡住兽帅级一击的程度。到那一天,才算没有辜负他的那一推。”

  李宁怔了怔,然后用力点头,牵动了伤口,又疼得倒吸凉气。

  言忘陪他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时,在走廊里遇到了楚天。

  楚天穿着病号服,右臂吊在胸前,左手拎着几个营养餐盒,看样子是刚从前面的食堂回来。两人在走廊里迎面相遇,对视了一瞬。

  “醒了?”楚天语气平淡,仿佛他只是睡了个午觉。

  “嗯。”

  “左肩的暗影侵蚀清干净了?”

  “医疗师说还要观察几天。”

  楚天点点头,将左手的餐盒分了一个递给他。

  “食堂的红烧肉,去晚了就没了。李宁那家伙念叨了两天,我给他抢了一份。”

  言忘接过餐盒,温热的触感透过纸盒传来。他看着楚天吊在胸前的右臂,想起王磊说的话——楚天伤势轻些,却天天往他病房跑,今天早上还在门口坐了一个小时。

  “谢了。”

  “少废话。”楚天拎着餐盒继续往前走,与言忘擦肩而过时,脚步顿了顿,“下次别一个人扛。影杀团的目标是你,但我们是战友。你倒下了,谁带我们杀回去?”

  他没有等言忘回答,推开李宁的病房门走了进去。

  言忘站在原地,握着那盒红烧肉,看着关闭的房门,沉默了很久。

  回到病房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言忘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语夏的消息停留在三天前。那是他昏迷之前,最后一批未读消息中的一条——“听说东段防线打得很激烈,你一定要平安。”

  之后便没有了。

  不是语夏没有发。他昏迷的三天里,手机自动关机过,重新开机后,旧消息的未读状态已被清空。但王磊说,她来过两次。

  言忘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删删减减,最终只打下七个字。

  “我醒了。花很好看。”

  发送。

  这一次,语夏的回复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到来。言忘等了很久,屏幕始终暗着。他将手机放在床头,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身体的疲惫还远未消退,仅仅是下床走了一圈,左肩的钝痛就加剧了几分,精神海也空空荡荡,白无常异甲的核心沉寂得如同休眠。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言忘睁开眼,拿起手机。

  “那就好。好好养伤,不要乱跑。”

  短短一行字,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言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总觉得这行字的背后,藏着什么他没有捕捉到的情绪。

  他没有追问。只是回复了一句“好”,然后将那瓶蔫了的野花挪到床头更靠近自己的位置,躺回床上,闭上了眼。

  白无常异甲的核心在体内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着血月的光芒。

  他需要尽快好起来。

  还有太多事要做,太多问题要查,太多人需要守护。

  而荒野深处的黑暗里,影杀团的团主,也在等待着他的“命格”彻底成熟的那一天。

  夜色渐深。平民区的狭小房间里,语夏坐在轮椅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言忘的消息她已经看了很多遍。“我醒了”三个字让她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了地,但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她去过医疗区两次。第一次,守卫告诉她非亲属不能探视,她就在楼下的花坛边坐着,从下午坐到天黑。安全区的天是暗红色的,没有日落可看,她就看着医疗区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又一盏盏熄灭。第二次,她从平民区边缘的荒地里摘了一束野花,白色的,很小,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她把花交给护士,托她放在言忘床头,又在花坛边坐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等他醒来,也许是等自己攒够勇气。

  回来的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起来了,双腿不再是幼时被异兽啃噬后留下的森森白骨,而是完好无损的。她走在承德安全区的街道上,朝着东段城墙走去。城墙上站着一个少年,背影挺拔,周身萦绕着莹白色的清冷光芒。她喊他的名字,他转过身,脸上是温和的笑容。然后城墙塌了,异兽的潮水将他们吞没,她拼命伸手去抓他,却只能看着他被黑暗吞噬。

  她在凌晨三点醒来,后背全是冷汗。

  从那以后,她不敢再发消息。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害怕。怕她的消息发过去,再也没有回复;怕护士托人带话,说那个甲帅没能挺过来;怕她摘的那些白色野花,成了放在他床头的祭品。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言忘,她为什么懂得那么多关于精神系异甲的知识。那些古籍残篇,那些凝神心法,那些对白无常属性的精准分析——不是因为她博学。

  是因为她的父亲,曾经也是一名精神系甲师。在语夏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战死在了城外。母亲独自抚养她,直到那场意外发生——小型异兽闯入聚居地,咬断了她的双腿,也咬断了母亲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勇气。母亲没有抛弃她,但母亲的眼神从那以后就死了,看她的时候,像在看一件易碎的、随时会失去的东西。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累赘。不能修炼,不能战斗,连走路都做不到的人,在这末世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她拼命读书,拼命搜集一切与异甲相关的知识,拼命想证明自己有用。后来她遇到了言忘。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没有觉醒异甲,在论坛上笨拙地问着关于精神力的基础问题。她回答了他。然后他道谢,然后又问了一个问题。就这样,一问一答,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他从来不知道,那些他以为随手查阅古籍就能得到的答案,是她在轮椅上坐了整整一天,翻遍了父亲留下的所有残篇,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她不敢让他知道。因为一旦知道了,他就会感激她。而感激,是会变成负担的。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手机的屏幕暗了又亮。语夏看着言忘最后回复的那个“好”字,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她想说,我很担心你。想说,花是我从荒地摘的,你喜欢的话我再去摘。想说,你不用带我去看日落了,安全区里看不到真正的日落,天空永远是暗红色的。想说,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不要为了任何人拼命。

  但这些话,她一句都没有发出去。

  她只是把手机放在膝头,转头望向窗外。血月的红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空荡荡的裤管上。窗台上,还插着几枝摘剩下的白色野花。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蔫了的花瓣落在掌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她没有告诉言忘,她决定不再见他了。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这次守城战让她彻底明白了一件事——他是注定要站在城墙上、面对异兽与黑暗的人。而她是只能坐在轮椅上、在安全区里等消息的人。他每一次出城,她都会在屏幕这头煎熬;他每一次受伤昏迷,她都会在凌晨惊醒。这份牵挂,会成为他的软肋。而在这末世里,软肋是会害死人的。

  她已经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双腿,失去了母亲眼中的光。她不能再失去他了。所以,不见就好了。回到从前那样,隔着屏幕,她帮他查资料、分析战法、提醒他注意血月反噬。他不知道那些消息背后藏着多少心意,就不会有负担。她只需要知道他平安,就够了。

  语夏擦去眼角的湿润,拿起手机,将言忘的对话框设为置顶,然后退出,打开全息论坛,开始检索“白无常”“命格属阴”“血月本源共鸣”等关键词。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帮他查清影杀团背后的秘密。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也是她决定,这辈子只做这件事。

  夜色渐深,血月高悬。医疗区的病房里,言忘睁开眼,望向窗外。白无常异甲的核心在他体内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着什么。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他没有深想,只是将那瓶蔫了的野花挪得更近了一些,然后闭上眼,沉入修炼之中。

  伤好之后,他要做三件事。归队,查档案,揪出影杀团的团主。

  还有。带语夏去看安全区的日落——哪怕天空永远是暗红色的。

  他答应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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