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停在苏念念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保养得宜的女人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素色旗袍，举止优雅，看起来温婉可亲，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林太太。
林诗雅的母亲。
"苏念念，"她微微一笑，"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苏念念站在门口，神情平静。
"林太太，"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请进。"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相对而坐。苏雅琴端来茶，便匆匆上楼去了，似乎不愿参与这场谈话。
林太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苏念念，"她开口，声音温和，"你和我女儿的事，我都听说了。"
苏念念没有说话。
"我知道，诗雅做得有些过分。"林太太叹了口气，"但她毕竟是个孩子，不懂事。你……能原谅她吗？"
苏念念的嘴角微微勾起。
"林太太，"她的声音平静，"您今天来，不是为了替女儿道歉的吧？"
林太太的眼神闪了闪。
"你很聪明，"她放下茶杯，"聪明得让我都有些意外。"
苏念念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念念，"林太太的声音压低，"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继父的事，"林太太看着她，"你以为你知道全部了，但其实……你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苏念念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意思？"
林太太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继父陈志远，确实是林家的替罪羊。但他不是最可怜的那个。"
她转过身，看着苏念念。
"二十五年前，有一个人，也曾替林家背过一口黑锅。那个人……是林建国最怕的人。"
苏念念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人是谁？"
林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母亲，"她轻声说，"苏雅芝。"
苏念念的身体僵住了。
"二十五年前，"林太太的声音很轻，"林建国还叫张德财，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那时候，他卷走了一笔钱，差点被追查。是你的母亲……帮他擦干净了屁股。"
苏念念的眼睛瞪大了。
"你母亲当年是王氏集团的财务主管，"林太太继续说，"她聪明、能干，是王德明最信任的人。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帮张德财擦干净的那笔钱……是从王德明手里偷的。"
苏念念的手微微发抖。
"后来，王德明发现了这件事，追查到了张德财。但那时候，张德财已经洗白了身份，变成了林建国。王德明找不到证据，只能作罢。"
林太太看着她，眼神复杂。
"而你的母亲，为了保护你，主动辞职，带着你离开了那座城市。她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她不知道……林建国一直在盯着她。"
苏念念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林太太微微一笑。
"因为我不希望我的女儿，活在一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她说，"诗雅做错了很多事，但我不希望她继续错下去。"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还有一件事，"她在门口停下脚步，"省城人民医院，五楼，502病房。王浩宇在那里。"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念念站在原地，眼神深不可测。
"系统，"她在心里问，"林太太说的是真的吗？"
"叮——"系统001的声音响起，"宿主，本系统检测到，林太太说的……有七成是真的。"
"那三成呢？"
"三成是假的，"系统001说，"或者说，是她故意隐瞒的部分。"
苏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省城，"她轻声说，"看来，我必须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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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省城。
苏念念站在人民医院门口，看着那栋高耸的白色建筑。
"系统，"她在心里问，"502病房在哪？"
"五楼，东侧走廊尽头。"系统001说，"不过宿主，本系统检测到，病房周围有异常的热源信号。"
苏念念的眼神微微一凝。
"林建国的人？"
"大概率是。"系统001说，"而且不止一个。"
苏念念没有犹豫，转身走向旁边的楼梯间。
她没有坐电梯，而是选择了一条更隐蔽的路——员工通道。
"宿主，"系统001的声音响起，"本系统建议您……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王浩宇，"系统001说，"他的身体状况……可能比想象中更糟糕。"
苏念念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继续往上走，来到五楼。
走廊尽头，502病房。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在"保护"什么。
苏念念没有惊动他们，而是绕到旁边的窗户，轻轻推开——
病床上，一个年轻的男孩静静地躺着。
他很瘦，脸色苍白，眼睛紧闭，身上插满了管子。
是王浩宇。
苏念念走进去，站在床边，看着他。
"王浩宇，"她轻声说，"你听得到吗？"
男孩没有反应。
苏念念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我是苏念念，"她说，"苏雅芝的女儿。"
就在这时——
王浩宇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苏念念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王浩宇？"她轻声说，"你醒了吗？"
王浩宇的眼皮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
他的眼睛浑浊而迷茫，但当他看到苏念念的那一刻，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你……"他的声音沙哑，像是锈住的机器，"你是……"
"我是苏雅芝的女儿，"苏念念说，"王浩宇，你知道些什么？"
王浩宇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
苏念念凑近他，耳朵贴近他的嘴边——
"老家……老宅……地下……"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账本……爸爸……留了……"
话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苏念念的脸色变了。
"系统！"她在心里喊道，"他怎么样了？"
"放心，"系统001说，"只是过度激动，休克而已。但短时间内，他不会再醒来了。"
苏念念的眼神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她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苏念念没有犹豫，迅速从窗户翻了出去，沿着消防通道往下走。
刚走到一楼大厅，她就看到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冲进了电梯。
"搜！每一个病房都不要放过！"
苏念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系统，"她在心里说，"看来林建国的人已经发现了。"
"是的，"系统001说，"宿主，本系统建议您……尽快离开这里。"
苏念念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医院。
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王浩宇说的老宅……"她轻声说，"看来，我要去一趟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城发来的消息：
"林建国的人已经到了省城。你要小心。"
苏念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心？"她轻声说，"我已经很久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她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天空。
"不过……"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锐利。
"既然来了省城，不如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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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集团总部。
苏念念站在大楼门口，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
"系统，"她在心里问，"陈逸飞在哪？"
"顶楼，董事长办公室。"系统001说，"不过宿主，本系统提醒您……"
"什么？"
"陈逸飞这个人，"系统001的声音变得微妙，"很不简单。"
"我知道。"苏念念的嘴角微微上扬，"正因为他不简单，所以才值得见一面。"
她走进大楼，坐电梯来到顶楼。
秘书把她带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苏念念推门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低调而奢华。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而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苏念念注意到，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苏念念，"陈逸飞站起身，伸出手，"久仰大名。"
苏念念握了握他的手，感受到一股温热的力量。
"陈董，"她的声音平静，"我来找您，是想做一笔生意。"
陈逸飞挑了挑眉。
"什么生意？"
苏念念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扳倒林建国的生意。"
陈逸飞的眼神闪了闪。
"有意思，"他笑了笑，"说说看。"
苏念念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包括继父的替罪、母亲的身世、以及林建国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陈逸飞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她说完，他才开口：
"苏念念，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苏念念的声音平静。
"你知道林建国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
"那你知道，"陈逸飞的声音压低，"和我合作，意味着什么吗？"
苏念念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意味着什么？"
陈逸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意味着你可能要付出……你想象不到的代价。"
苏念念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陈董，"她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陈逸飞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
"好，"他说，"那我们就来谈谈合作的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林建国和李氏集团的一些交易记录，"他说，"本来是我留作后手的，但现在……我愿意把它交给你。"
苏念念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陈董，"她抬起头，"你想要什么？"
陈逸飞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想要的东西，"他轻声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苏念念。
"苏念念，"他说，"这场游戏的规则，由我来定。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要相信任何人，"他转过身，看着她，"包括我。"
苏念念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她说，"谢谢你，陈董。"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她回过头，"陈逸飞先生，五年前……你为什么离开？"
陈逸飞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查过我？"
"只是好奇，"苏念念的声音平静，"毕竟，一个悲痛欲绝的人，通常不会五年不回国。"
陈逸飞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苏念念，"他轻声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谢谢夸奖。"苏念念转身离开，"再见，陈董。"
她走出李氏集团大楼，站在夜风中，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她在心里问，"陈逸飞的底细，你查到了吗？"
"查到了，"系统001说，"但宿主，本系统要提醒您……这个人，非常危险。"
"我知道。"苏念念的嘴角微微上扬，"但有时候，最危险的人……反而是最可靠的盟友。"
她抬起头，看着满天繁星。
"王浩宇的老宅……"她轻声说，"看来，要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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