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合撑一把伞走进雨里。伞不大,免不了肩膀挨着肩膀。林晚棠绷着脸走得飞快,周远倒也不说话,只是悄悄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自己半边身子湿透了。
到了林晚棠家楼下,她收了伞,这才发现周远半个肩膀都在滴水,活像从河里捞出来的。她心里一紧,嘴上却硬

你……你把伞拿回去,回家洗个热水澡,别到时候感冒了反过来怨我。

赖你倒不会,不过嘛……

不过什么

你方才说‘要么一起走,要么都淋着’,我能不能理解为——你其实也没那么讨厌我?”
林晚棠脸上一热,幸亏天色昏暗看不分明。

你给这做梦呢,我那是怕你淋雨生病,明天没人帮我搬书。
周远哈哈大笑,那笑声穿过雨幕,清朗得很。他退后两步,朝她挥了挥手

行,那明天见!林晚棠,你记得把数学笔记借我抄——不,借我学。

谁要借你啊!
林晚棠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砰砰响。她低头一看,手里还攥着不知何时从他书包侧面掉出来的一张纸条。展开一瞧,上面是她自己的笔迹——是上回她随手扔掉的半张草稿纸,画的乌龟旁边,有人用铅笔轻轻写了两行小字:
“你画乌龟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明天我还想当你的同桌。”
窗外雨声渐歇,林晚棠把那张纸条折了两折,塞进了枕头底下。
这正是:
同桌本是前生定,一伞撑开万里云。
休道少年心事浅,雨中别有天地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