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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成亲

修真苟道:我靠收集万物得长生

第二十七章:成亲

三月十六,天还没亮林砚就醒了。

不是紧张,是外头太吵了。

李婶王婶她们天不亮就来了,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比村里的公鸡还准时。

大黄被吵得睡不着,趴在院子里用两只爪子捂着耳朵,一脸生无可恋。

林砚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了,爬起来穿衣服。

今天穿的是新做的衣裳,大红色,他娘说了,成亲不穿红的像什么话。

林砚对着铜镜照了照——铜镜磨得不太光亮,照出来的人影模模糊糊的,但他还是能看出来,自己穿上红衣的样子有点滑稽。

他平时穿惯了青的灰的,冷不丁一身大红,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娘进来送早饭,看见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笑了:“别照了,再照也照不出花来。快吃,吃了还得去迎亲呢。”

林砚坐下来吃早饭,一碗红糖鸡蛋,甜得他直皱眉。

他娘说这是规矩,成亲早上要吃红糖鸡蛋,寓意甜甜蜜蜜。林砚心想,这甜度已经不是甜蜜了,是齁甜。

他捏着鼻子吃完了,擦了擦嘴,出门。

迎亲的队伍不大,就他爹、赵大爷、几个村里的后生,加上刘婶这个媒人,拢共不到十个人。

他娘本来想多叫几个人的,林砚说不用,又不是去打仗,那么多人干啥。

他骑着借来的骡子,胸口别了朵大红花,手里捧着那包着红布的灵芝盒子,走在队伍最前面。

骡子不太听话,走两步就要低头啃一口路边的草,林砚拽了好几次缰绳,拽得手都酸了。

赵大爷在后面笑:“你这骡子跟你有仇吧?”

林砚苦笑:“它可能是饿了。”

到了石桥村,沈芸她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脸上笑开了花,但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沈芸没有兄弟姐妹,她爹又走得早,家里就她们娘儿俩,今天闺女出嫁,她娘心里头空落落的,又高兴又舍不得。

林砚下了骡子,规规矩矩地给丈母娘行了礼,把灵芝盒子递上去。

她娘接过去的时候手有点抖,拉着林砚的手说了句:“芸儿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待她。”

林砚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说:“您放心。”

沈芸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林砚愣了一下。

她穿了一身红色的嫁衣,不是那种富贵人家绣满金线的华服,就是普普通通的粗布红衣,但她穿着就是好看。

头发盘起来了,插了一支银簪子,脸上略施了薄粉,比平时多了几分柔美,但眉眼间那股安安静静的气质还在,一点儿没变。

她走到林砚面前,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轻声说了句:“你的骡子在吃人家的麦苗。”

林砚回头一看,果然,那头不争气的骡子正低着头,啃路边的麦苗啃得正欢。

后生们手忙脚乱地去拽缰绳,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林砚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沈芸,诚恳地说:“我平时不骑它。”

沈芸抿着嘴笑了。

把新娘子接回来,拜堂,敬茶,入洞房。

一套流程走下来,林砚觉得比上山采药还累。

拜堂的时候要弯腰,敬茶的时候要跪着,入洞房的时候要被人推着搡着,村里的小伙子们起哄起得震天响,非让他掀盖头给大家看。

林砚被闹得没办法,只好象征性地掀了一下,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然后刘婶出面把人都轰出去了,说“让人家小两口歇歇”。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红烛在桌上静静地燃着,火苗一跳一跳的,把整个屋子映得暖融融的。

窗外还能听见前院喝酒划拳的声音,他爹的声音最大,大概是喝多了,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这会儿居然在跟赵大爷比谁的声音大。

林砚坐在床边,沈芸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红盖头已经掀了,沈芸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有一点淡淡的红——是染的凤仙花汁,不太均匀,看得出来是自己涂的。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不是不会说话,是这种场合他没经验——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真不知道开场白该是什么。

最后是沈芸先开口的。

“你紧张?”她偏过头来看他,眼睛里映着烛光,亮晶晶的。

“有一点。”林砚老实承认。

“我也有一点。”沈芸说完,自己笑了笑,然后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给你的。”

林砚接过来一看,是一个荷包,青色的布面上绣着几竿竹子,针脚细密,竹叶的脉络都绣出来了,栩栩如生。

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绣着两个字——“平安”。

“你绣的?”林砚问。

“嗯。”沈芸的声音很轻,“绣了好几个月,拆了好几回,绣得不太好,你别嫌弃。”

林砚把荷包握在手心里,觉得那布料上还带着她的体温,暖暖的。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平安”,又看了看沈芸,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热乎劲儿,不是激动,不是感动,是那种……

怎么说呢,就好像在冬天里喝了一碗热汤,从喉咙暖到胃里,再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

“我很喜欢。”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沈芸看着他,眼睛里那点亮晶晶的东西晃了晃,然后她低下头,嘴角弯着,耳朵尖悄悄红了。

林砚把荷包小心地放在枕头旁边,然后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沈芸。

“我也给你准备了。”

那是一把木梳,用枣木做的,打磨得很光滑,梳背上刻了几朵简单的梅花,刻工说不上精湛,但看得出来用了心思。

“你自己做的?”沈芸接过去,手指抚过梳背上的梅花,眼睛亮了一下。

“嗯,枣树的枝子,去年冬天修枝的时候留的,晾干了慢慢做的。”林砚说,“做得不太好,将就用。”

沈芸把木梳握在手里,看了又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林砚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移开目光,看着桌上那对红烛,说:“不用谢,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

但沈芸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红烛噼啪作响,前院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安静,但不尴尬。

林砚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的——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别扭。

他当时就觉得,这姑娘对了。

现在看来,他当时的直觉没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