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离开

气氛安静了几息。

林砚眨了眨眼，把那团光的影像从脑子里暂时存了个档，然后很自然地收回目光，继续给沈换药，动作一点没乱。

沈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你不害怕？”

“怕什么？”林砚头也没抬，手上的活不停，“你一个修士，真要害我，我有机会害怕吗？”

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这是他来到村里之后第一次笑。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我就是个凡人，没意思。”林砚把新的布条缠好，系了个结，“不过我得跟你说实话，你这伤口我处理不了。妖气这东西，我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治了。你最好尽快找个能治的人看看，别耽误了。”

沈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手臂，说：“我已经传讯给同门了，过两天就会有人来接我。这几天，劳烦你了。”

“不劳烦，你住着就行。”林砚收拾好药箱站起来，“对了，你那个妖气，会不会传染？村里其他人有没有危险？”

“不会传染，你放心。”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很谨慎。”

林砚笑了笑：“谨慎点活得长。”

沈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

但林砚没注意到，他已经转身出了门，大黄跟在他后面，尾巴一摇一摇的。

两天后，果然有人来接沈了。

那天上午，林砚正在药材棚子里整理新采回来的草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破空声。

他探出头一看，只见两柄飞剑从天而降，落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面，剑上跳下来两个修士，一男一女，都穿着和沈相似的深蓝色袍子。

村里人又被惊动了，站在远处指指点点，想看又不敢靠近。

林砚没出去凑热闹，继续在棚子里收拾药材，耳朵却竖着听那边的动静。

不一会儿，沈过来了。

他已经换了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束好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跟之前那个满身血污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站在药材棚子外面，看了林砚一眼，说：“我要走了。”

林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他面前：“你的伤，回去好好治。那妖气我看着不太对劲，别大意了。”

沈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过来：“这个给你。”

林砚接过瓶子，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跟他平时接触的那些草药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光闻这一下，他就觉得神清气爽，连带着昨晚上没睡好的疲惫都散了几分。

“这是什么？”

“培元丹，三品丹药。”沈说，“凡人也能吃，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算是这些天的谢礼。”

林砚看了看瓶子里的丹药，又看了看沈，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三品丹药，放在修真界可能不算什么，但对凡人来说，这东西有钱都买不到。这份礼，不轻。

“谢了。”他没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沈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村口。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这个人，如果生在修真世家，应该能有一番作为。”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没灵根，不折腾了，当个大夫挺好。”

沈看了他几息，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飞剑破空而起，三道流光划破天际，转瞬消失在云层里。

林砚站在药材棚子前面，仰着头看了很久，直到脖子酸了才低下头。

大黄趴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

“走吧，”林砚低头揉了揉大黄的脑袋，“回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