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他娘一直牵着他的手,时不时低头看他,欲言又止。
林砚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动开口说:“娘,我没事。”
他娘吸了吸鼻子:“砚儿,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不丢人。”
林砚笑了笑:“我真不难受。当仙人也挺累的吧,我看那个修士哥哥一直板着脸,笑都没笑过,肯定不开心。”
他娘被他逗得破涕为笑:“你倒会替别人操心。”
“我就是这么想的。”林砚捏了捏他娘的手:“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有吃有喝,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他娘眼泪又掉下来了,这回不是难过,是感动,觉得自家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
他爹走在前面,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肩膀抖了抖,像是在忍什么。
林砚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暖暖的。
他确实没有很难过。
灵根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强求不来。
他前世活了三十年,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与其在不可能的事情上消耗自己,不如把精力放在能做到的事情上。
他没有灵根,修不了仙,但他可以让爹娘过得好一点。
他脑子好使,前世学过的知识虽然大部分用不上,但基本的数学、逻辑、人情世故,放在这个凡人村落里,已经够用了。
他可以想办法多赚点钱,给爹娘盖间新房子,买几亩好田,攒些家底,以后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这样的人生,不也挺好的吗?
回到村里,他娘去做饭,他爹去喂鸡。
林砚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慢慢暗下去。
天上有流星划过,也可能是修士御剑飞过,他没看清,也没在意。
“砚儿。”他娘在屋里喊他,“吃饭了。”
“来了。”
他从板凳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进了屋。
饭桌上是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青菜汤。简简单单,热热乎乎。
他爹扒了一口饭,闷声说了一句:“过两天我去镇上问问,看能不能给你找个活计。”
他娘瞪了他一眼:“他才六岁,找什么活计?”
“不是让他干活,是找个师父,学门手艺。”他爹说,“总不能一辈子种地。”
林砚扒了一口饭,想了想,说:“爹,我想跟周爷爷学医。”
他爹和他娘都愣了一下。
“学医?”他爹放下筷子,“你想当大夫?”
“也不是当大夫,就是学点东西。”林砚说:“周爷爷年纪大了,总要有人接他的班。我跟他学学,以后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帮上忙。”
他说的是实话,但不全是实话。
他想学医,是因为医术在这个世界有更深的用途——药理学、丹道、炼药,这些都跟医术沾边。
他没有灵根,修不了仙,但如果能学到一些医药知识,哪怕只是凡人的医术,也算是在这个修真世界里多了一分安身立命的资本。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说出来。
说出来他爹娘也听不懂,听懂了反而会担心。
他娘犹豫了一下:“周大夫那人脾气怪,不知道收不收……”
“我去试试。”林砚笑了笑,“不收也没关系,我自己看书学。”
他爹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随你吧。”
这就是同意了。
林砚吃完饭,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端了盆水去院子里洗脸。
秋天的水有点凉,他捧起来泼在脸上,激灵一下,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这辈子的星星跟上辈子不一样,更大,更亮,好像伸手就能够到。
他没有灵根。
他修不了仙。
但那又怎样呢?
活着,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林砚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回屋。
明天开始,去找周爷爷学医。
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