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天，苏晚宁和厉承寒之间的关系像是被温水煮着——不急不躁，但确实在慢慢升温。
每天中午一起吃饭，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
有时候苏晚宁带排骨，有时候厉承寒带一瓶牛奶。两个人不怎么说话，但那种沉默越来越自然，越来越不尴尬。
偶尔在走廊上碰见，他会微微点头。有一次苏晚宁在操场跑步崴了脚，他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放在她旁边，走了。
苏晚宁捡起来一看——创可贴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
她忍不住笑了。
系统适时播报：「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35。」
“这人还挺可爱的。”苏晚宁在心里说。
「宿主，请注意任务目标是大反派，不是小猫咪。」
“大反派就不能可爱了？你这系统见识太少。”
系统选择沉默。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的晚上。
那天苏晚宁在学校图书馆复习到快十点，出来的时候发现手机没电了。她走读，需要坐三站公交车回家，但末班车十点十分，她得抓紧。
她快步走出校门，经过校门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厉承寒。
他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放着一碗刚泡好的泡面。深秋的夜风吹着他的头发，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猫。
苏晚宁脚步一顿。
这个点了，他怎么还在学校外面？
她犹豫了两秒，然后走了过去。
“吃泡面能饱？”
厉承寒抬头，看到是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能。”他说。
苏晚宁看了一眼他面前那碗泡面——最便宜的那种，两块五一包，泡得发软，汤都快凉了。
她皱了皱眉，转身走进便利店。
两分钟后，她端着一堆东西出来了。
两份饭团、一盒关东煮、一瓶热牛奶、还有一个刚加热的三明治。
她把东西放在厉承寒旁边，自己一屁股坐了下来。
“吃这个。泡面没营养。”
厉承寒看着面前那堆东西，没动。
“多少钱？”他问。
“请你吃的，不要钱。”
“我不要施舍。”
苏晚宁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这不是施舍。”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施舍是你明明有手有脚，我给你东西。但你呢？你是因为没钱，对吧？”
厉承寒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苏晚宁没有移开目光，继续说：“没钱不是你的错。我请你吃顿饭，是因为你上次给了我创可贴。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所以这算还你的人情。就这么简单。”
她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饭团，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有钱了请回来就行。我又不跑。”
说完，她把关东煮的盖子打开，推到厉承寒面前。
热腾腾的白气升起来，带着关东煮特有的香味，在深秋的冷空气中格外诱人。
厉承寒看着那盒关东煮，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盒关东煮。
他先喝了一口汤。
汤已经有点凉了，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喝。”他说。
苏晚宁笑了：“那当然，我挑的能差？”
两个人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一人捧着一个饭团，在昏黄的路灯下慢慢吃。
风吹过来有点冷，但靠着便利店玻璃门透出来的暖光，倒也不觉得太难熬。
吃到一半，厉承寒突然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的。
“我确实没钱。”
苏晚宁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爸妈三年前出了车祸，都走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亲戚没人愿意养我。一个拖油瓶，谁要？”
他咬了一口饭团，嚼了两下，继续说：“学校免了学费，但生活费要自己挣。我在这个便利店打工，今天晚班，十点半开始。”
苏晚宁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下。
原著里写过厉承寒是孤儿，但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父母双亡，性格孤僻”。真正听到他亲口说出来，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就像是一道门，悄悄地开了一条缝。
但她没有露出同情的表情。
没有说“你好可怜”，没有说“我心疼你”，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说：“那你今天怎么不进去打工，在这儿坐着？”
“换班的同事还没来。”
“那刚好。”苏晚宁把那瓶热牛奶推到他手边，“趁这十分钟把饭吃了。一会儿上班就没时间吃了。”
厉承寒拿起那瓶热牛奶，握在手心里。
牛奶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塑料瓶壁，传到他的指尖。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喝过热牛奶了。
“……谢谢。”他说。
声音很低，但苏晚宁听得很清楚。
“不客气。”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公交车快没了，先走了。你上班别迟到。”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周一中午食堂见。我带你吃新出的咖喱鸡。”
厉承寒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淡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好。”他说。
苏晚宁转身大步走向公交站，嘴角压都压不住。
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蹦迪：「好感度+12！当前好感度：47！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87！」
「宿主！你看到了吗！他主动跟你说他家里的事了！这在原著里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苏晚宁跳上末班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在心里回答系统：
“看到了。但他不是因为觉得我可怜他才说的。”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我安全。”苏晚宁把脸贴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他不会跟我说心里话，但他会说事实。事实就是——他爸妈死了，他没钱，他在打工。这些东西他不会随便告诉别人，但告诉我了。”
“这说明他开始信任我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有时候我觉得你比系统还像系统。」
“为什么？”
“因为你好像什么都能算到。”
苏晚宁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公交车的颠簸让她有点犯困。
但她没有睡着。
她在想一件事——原著里，厉承寒就是在深秋的某一天夜里，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遇到了那帮找他麻烦的人。那次他被堵在巷子里打断了三根肋骨，也是那次之后，他的黑化值突破了90。
她想不起来具体是哪一天了。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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