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宁在广播室里坐了将近十分钟，等心跳彻底平复下来，才站起来准备离开。
她刚打开门，脚步就顿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厉承寒靠在走廊的墙上，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淡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要把她看穿。
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那些话说出去之后，全校都在找他、看他，他倒好，跑到广播室门口堵她了。
苏晚宁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你怎么在这儿？不去上课？”
“逃了。”厉承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沙哑。
“逃课可不是好学生。”
“我也不是好学生。”
苏晚宁点点头，没反驳。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
“等等。”
她回头，挑了挑眉。
厉承寒站直了身体，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他比她高整整一个头，低下头看她的样子，像是在审视什么。
“为什么帮我？”他问。
苏晚宁早就想好了答案。她歪了歪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因为我讨厌赵天宇。从开学第一天就看他不顺眼了，今天正好忍不住了。”
“就这样？”
“就这样。”苏晚宁耸耸肩，“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次，厉承寒没有叫住她。
但苏晚宁知道，他在看她。
系统叮了一声：「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0。」
「宿主，你为什么不趁机多聊几句？他主动来找你，这是绝佳的机会啊。」
苏晚宁在心里回答：“你没养过猫吧？”
「……又来了。」
“猫就是这样。你主动去抓它，它就跑。你不理它，它反而会凑过来闻你。”苏晚宁走下楼梯，“他现在就是一只被全世界踢来踢去的野猫。我要是表现得太热情，他会觉得我另有所图。”
「那你打算一直这样晾着他？」
“不是晾，是等他主动靠近。等他确定我不是在演戏，他才会真正放下戒备。”
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你的攻略方式真的很奇怪。」
“奇怪没关系，”苏晚宁笑了笑，“好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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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苏晚宁没有再主动找厉承寒。
她在食堂吃饭，在教室上课，在走廊跟同学聊天，一切如常。就好像广播室里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但她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她。
上课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后排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食堂里，她偶尔抬头，会看到角落里的厉承寒迅速低下头。放学的时候，她走东门，他从西门出，但总会不自觉地往东边望一眼。
系统每天都在播报：
「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21。」
「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22。」
「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24。」
苏晚宁不急。
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四天中午，那个时机来了。
食堂人满为患，苏晚宁端着餐盘转了一圈，发现所有桌子都坐满了——除了角落里那张。厉承寒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一碗白饭一份青菜，周围三排全是空座，像是被隔离了一样。
苏晚宁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这儿有人吗？”
厉承寒抬起头，那双淡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摇了摇头。
苏晚宁坐下来，开始吃饭。
她点的是糖醋排骨，食堂的招牌菜。吃了几口，她瞥了一眼厉承寒的碗——白饭，青菜，没了。
“你怎么不打肉菜？”她随口问，语气自然得像在跟老朋友说话。
厉承寒没回答。
苏晚宁也没追问。她夹起自己盘子里的一块排骨，放到他碗边：“尝尝，这家的排骨是全校最好吃的，你不吃就亏了。”
厉承寒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沉默了三秒钟。
“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不需要，”苏晚宁咬了一口排骨，含混不清地说，“但我想吃两种菜，又吃不完，你帮我分担一下。这叫人道主义援助，懂不懂？”
厉承寒抬起眼看她。
她满脸无所谓，嘴里嚼着饭，眼睛盯着手机，好像刚才那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
“……好吃。”他说。
苏晚宁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那当然，我推荐的还能差？”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十分钟。
就在苏晚宁准备收拾盘子走人的时候，厉承寒突然开口了。
“赵天宇被处分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记大过，留校察看。”
苏晚宁“哦”了一声：“那挺好的。”
“你怎么有那些证据？”厉承寒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准备了多久？”
苏晚宁愣了一下。
证据？她哪有什么证据？那天在广播室里说的那些话，全是她根据原著剧情编的。她知道赵天宇确实霸凌过那些人，但她手里没有任何实质证明。
只不过她赌了一把——赵天宇做贼心虚，学校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各退一步，给了他一个处分了事。
但这些话不能跟厉承寒说。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苏晚宁想了想，说，“看到不公平的事，会顺手留个证据。那天在广播室说的那些，有的是真的，有的是……策略。”
“策略？”
“兵不厌诈嘛。”苏晚宁眨了眨眼，“赵天宇那种人，你跟他硬刚是刚不过的，但你吓他一下，他就怂了。”
厉承寒看了她很久。
久到苏晚宁以为他要追问下去了。
然后他垂下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但比笑更让苏晚宁意外。
“你很聪明。”他说。
系统疯狂弹窗：「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32！」
「宿主！他夸你了！！！」
苏晚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给我淡定点，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站起来，端起餐盘，对厉承寒说了一句：“明天还吃排骨，你来早点，不然没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的少年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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