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仙难断寸玉，我能

陈凡没有理会身后王大头那即将爆发的悲剧，他裹紧了怀里的帆布包，像是一个护食的狼崽子，快步离开了潘家园的主街。

他不敢耽搁。怀里的这块“黑石头”太过惊人，虽然外表看着不起眼，但那种沉甸甸的压手感告诉他，这东西绝非凡品。

去哪儿变现？

典当行压价太狠，而且容易惹麻烦；拍卖行流程太慢，还得等流拍期。

陈凡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离这儿不远的一条胡同——琉璃厂后街。那里有一家名为“云轩阁”的古玩店，老板是个叫秦老的怪人，据说在京城古玩圈子里辈分极高，连故宫的专家都得敬他三分。

最重要的是，秦老收东西，给的是现钱，而且公道。

二十分钟后，陈凡推开了一扇古色古香的木门。

“叮铃——”

风铃声清脆。店内檀香袅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戴着老花镜，拿着放大镜对着一只茶盏发呆。

“秦老，打扰了。”陈凡恭敬地喊了一声。

秦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了陈凡一眼，眉头微皱：“你是……聚宝斋那个小学徒？怎么，王大头把你开了？”

显然，陈凡在圈子里虽然没名气，但作为“打杂的”，脸熟。

“是。”陈凡没多废话，直接将帆布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揭开，“秦老，我是来求您掌眼的。”

随着黑布揭开，那块沾着油污、黑不溜秋的石头露出了真容。

“嗯？”秦老放下手里的茶盏，身子前倾，拿起石头掂了掂，“黑不溜秋的，看着像块河滩上的鹅卵石。小伙子，你被开除了脑子也不灵光了？拿块破石头来消遣老头子？”

秦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陈凡却是不慌不忙，平静道：“秦老，神仙难断寸玉。您老眼力通天，不妨擦开一角看看？”

秦老愣了一下，看着陈凡笃定的眼神，心中微动。这小子平时闷声不响，今天怎么敢这么说话？

“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给你个面子。”

秦老起身，从柜台下拿出一台小型切割机，又取出一块砂轮。

“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店铺里响起。石屑飞溅，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陈凡的左眼微微闪烁，视野中，那块石头内部的淡金色光芒正随着表皮的剥落而愈发耀眼。

【解析进度：90%……95%……】

秦老本来是一脸漫不经心，手里拿着砂轮随意地打磨着。然而，当砂轮磨去大约两毫米的表皮，露出一抹极其细微的黄色时，秦老的手猛地一抖，砂轮差点掉在地上。

“这颜色……”

秦老呼吸急促起来，他猛地关掉机器，抓起石头凑到放大镜下，手都在哆嗦。

“水头足，色泽正，皮壳紧致……这……这是……”

秦老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陈凡，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小子，你从哪弄来的？！”

陈凡微微一笑：“潘家园地摊上，五百块收的。”

“五百块？！”秦老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苦笑，“五百块买五千万，你这眼力，还要去给王大头当学徒？简直是暴殄天物！”

“秦老，这东西您收吗？”陈凡直接切入正题。

“收！当然收！”秦老激动得胡子都在颤，“这是田黄冻石中的极品‘枇杷黄’，而且这么大一块，完好无损，简直是国宝级的！现在的行情，五千万是保守估计，上拍卖行甚至能拍到八千万！”

五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陈凡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秦老，我急着用钱，不想等拍卖。您给个痛快价，现金。”

秦老看着陈凡，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面对巨款还能如此沉稳，这小子将来必成大器。

“好，既然你信任我，老头子也不能坑你。一口价，四千八百万！我现在就给你转账！”秦老也是个狠人，这种级别的货色，转手就能赚几百万，但他更看重陈凡这个人情。

“叮！”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陈凡低头一看，银行卡余额那一串长长的零，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成了！

就在陈凡准备道谢离开时，店铺里间突然走出来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脸傲慢。

“爷爷，这份合同……”

年轻人看到陈凡，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哟，这不是陈凡吗？怎么，被王大头赶出来，跑到我爷爷这儿来要饭了？”

此人名叫赵泰，是秦老的外孙，也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一直看不起陈凡这种穷小子，还曾抢过陈凡喜欢的女孩子。

陈凡眼神一冷：“赵泰，嘴巴放干净点。”

“放干净点？”赵泰走过来，看到桌上那块切开的石头，不屑地踢了一脚，“就这破石头？你也配拿来卖钱？爷爷，您是不是老糊涂了，连这种垃圾都收？”

秦老脸色一沉：“赵泰，闭嘴！你懂个屁！这是极品田黄冻石！”

“田黄？爷爷您别逗了。”赵泰根本不信，他从包里掏出一个锦盒，得意洋洋地打开，“您看看我刚才在聚宝斋收的这件，这才是真正的宝贝！王老板说了，这是元青花，我花了二十万捡的大漏！”

陈凡瞥了一眼那个锦盒。

视野中，红色的警告字样瞬间弹出：

【物品：现代化学颜料做旧青花瓶】

【价值：80元】

【备注：和王大头店里那批假货出自同一个模具。】

陈凡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赵泰恼羞成怒。

“我笑你傻。”陈凡收起手机，淡淡道，“二十万买个注浆的工艺品，赵大少，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吧？”

“你说什么？！”赵泰大怒，“你敢说我这元青花是假的？王老板可是发了誓的，假一赔十！”

“王大头自己都打眼了，还能保你？”陈凡指了指赵泰手里的瓶子，“瓶底内侧，距离足部两厘米的地方，有一行极小的钢印编码，那是现代工厂的批次号。真正的元青花，会有这种东西？”

赵泰愣住了，急忙拿起瓶子往里面看。

秦老也凑过去一看，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混账东西！果然有编码！你个败家玩意儿，被人当猪杀了还帮人数钱！”

“不……不可能……”赵泰脸色惨白，二十万啊，就这么打水漂了？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陈凡：“是你！肯定是你捣鬼！你被开除了，所以故意坑我！”

说着，赵泰竟然举起手里的青花瓶，狠狠朝陈凡砸了过来！

“去死吧你！”

“小心！”秦老大喊。

然而，陈凡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在赵泰举起瓶子的那一瞬间，陈凡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条红色的抛物线轨迹，以及瓶子的落点预判。

陈凡侧身，抬手，动作行云流水。

“啪！”

他稳稳地接住了飞来的青花瓶，连姿势都没乱。

“既然你这么喜欢摔，”陈凡看着手里价值80元的假货，眼神冰冷，“那我就帮你听个响。”

“不要！”赵泰惊恐地大喊，那可是二十万啊！

“砰——哗啦！”

陈凡松手，青花瓶重重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片飞溅，赵泰的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陈凡拍了拍手，看着目瞪口呆的赵泰，冷冷道：“下次眼睛擦亮电。这二十万，就当给你买个教训。不然下次碎的，就不止是瓶子了。”

说完，陈凡看都没看这对爷孙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云轩阁。

身后，传来了赵泰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和秦老恨铁不成钢的骂声。

走在阳光下，陈凡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四千八百万。

这只是开始。

既然拥有了这双眼睛，这世间的珍宝，便再无秘密可言。

“赵泰，王大头……”陈凡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咱们的账，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