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喉间一阵发紧,又忍不住剧烈地咳了起来,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他下意识地弯下腰,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紧紧按住小腹下方——那里的坠痛感随着咳嗽的节奏愈发清晰,连带着生物学上称为睾丸的部位,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细密的针在反复穿刺。
这痛感早已不是初次出现,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汹涌。他咳得眼前发黑,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抬手去擦唇角,指腹却触到一片温热的黏腻。低头看去,暗红色的血迹在苍白的手背上格外刺目。
“又咳血了?”林星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掩的急切。他刚端着熬好的中药走进来,见状立刻放下碗,快步上前扶住沈宴的胳膊,“我去拿止血棉。”
沈宴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用……止不住。”他示意林星辞看向墙角的垃圾桶,里面已经扔了好几团染血的纸巾,暗红色的痕迹在白色的纸团上层层叠叠,像极了干涸的泪痕。
泌尿系统的感染本就棘手,炎症刺激下,尿道黏膜持续充血,稍一用力便容易引发出血。而红斑狼疮对免疫系统的破坏,让凝血功能也变得脆弱,这才导致血总是止不住。睾丸的疼痛则是炎症扩散的连锁反应,局部组织的水肿与充血,不断压迫着周围的神经末梢,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加重这种折磨。
林星辞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纸巾替沈宴擦去唇角的血迹,指尖轻得像怕碰碎一件易碎品:“我去叫救护车?”
“不用……”沈宴按住他的手,呼吸依旧急促,“老毛病了,罗医生说……只要别再剧烈咳嗽,慢慢能稳住。”他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胸腔的起伏平缓些,可那股坠痛感仍在持续,像一条无形的锁链,牢牢捆住了他的腰腹。
林星辞没说话,只是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又从药盒里拿出医生开的止血药,递到沈宴面前。看着他就着水把药咽下去,才重新扶他坐好,在他背后垫了个厚厚的靠垫。
“中药凉了,我去热一下。”林星辞转身要走,却被沈宴拉住了手。
“陪我坐会儿……”沈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疼得有点熬不住。”
林星辞立刻坐下,反手握住他的手。沈宴的手很凉,指尖还残留着血迹的温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不仅是因为疼痛,或许还有深藏的恐惧。
墙角的垃圾桶静静地立在那里,里面的血痕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病痛的凶猛。林星辞望着那片暗红,又看了看沈宴苍白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他轻轻收紧了握着沈宴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去温暖那片冰凉:“没事,我在呢。”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屋里很安静,只有沈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林星辞偶尔低声的安抚。疼痛还在继续,血也尚未止住,但此刻,握着的两只手,却仿佛成了对抗这一切的支点,无声地传递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