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落叶打在传达室的玻璃窗上,沈宴往林星辞身边靠了靠,把带着凉意的风挡了些。他抬手揉了揉左手手腕,动作幅度很小,却被林星辞精准捕捉到。
“公司那块地是老厂房改造的,地基没处理好,上午确实塌了半边,”沈宴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我这手不是被砸的。”
林星辞的心猛地一沉,攥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些。
“林墨然找来了,”沈宴的声音冷了点,眉骨动了动,“在公司门口堵着,说手头紧,想找你‘借’点钱。”
林星辞的指尖瞬间冰凉。他太熟悉林墨然这套说辞了,从小到大,“借”出去的钱从来没还过,最后总会变成“你当儿子的,给老子点钱不是应该的?”
“我让他别再来烦你,”沈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指节处还有片淤青,“他骂骂咧咧的,说我一个外人多管闲事,抬手就想推我。我没忍住,跟他打了一架。”
他说得平静,林星辞却能想象出当时的混乱——沈宴向来不爱惹事,能让他动手的,一定是林墨然说了更难听的话。
“左手撑在地上崴了下,医生说骨裂,得养阵子,”沈宴抬眼,对上林星辞发红的眼眶,语气软了些,“别怪自己,跟你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林星辞的声音发颤,“他就是个无赖……”
“所以我才没让他碰你,”沈宴打断他,伸手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哪有当爹的找刚上大学的儿子要钱的?这不是混账是什么?以后他再来,你别理,有我在。”
路灯的光落在沈宴的侧脸上,能看见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却不是因为疼。林星辞忽然想起小时候,林墨然把他的存钱罐摔在地上,他蹲在碎片里哭,没人来拉他一把。
而现在,有人挡在他身前,哪怕自己受了伤,也说“有我在”。
“回去吧,”沈宴拉了拉他的胳膊,“张阿姨炖了汤,给我补补。”
林星辞没动,只是反手握住他没受伤的右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眼眶发酸。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嗯。”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好像连空气里的寒意,都被这两只交握的手焐热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