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驻上海

周六傍晚，宋予安站在商场洗手间的镜子前，第三次检查自己的妆容。

粉底、眼线、口红，都是日常妆，不浓不淡。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程述白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见个面而已，用得着这么在意吗？

她深吸一口气，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餐厅在商场四楼，是一家江浙菜馆，装修得很有格调。

宋予安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却发现程述白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那件她熟悉的藏蓝色polo衫，手里端着茶杯，正低头看手机。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宋予安站在门口，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迟到了五分钟，跑过去的时候满头大汗，而他总是坐在图书馆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安静地等着她。

程述白抬起头，朝她招了招手。

她收回思绪，朝他走了过去。

宋予安拉开椅子坐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程述白放下手机，替她倒了一杯茶。

宋予安愣了一下。

他还记得。

服务员过来点单，程述白问了她想吃什么，她随便点了两个菜，对方又加了几个招牌菜。

等服务员走了之后，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

宋予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想说，毕竟是六年没见的前男友，毕竟是她曾经以为会走一辈子的人。

但真的坐在一起了，她却发现那些话都不知道去哪了。

程述白先打破了沉默。

宋予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宋予安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茶杯里的茶叶。

原来他已经在上海了。

那条朋友圈说"来上海出差"，只是随口一说。

她以为自己特殊，其实什么都不是。

程述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程述白点点头。

宋予安耸耸肩。

她开了个玩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程述白笑了笑，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笑。

又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