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

"何总赏识你，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坑。"

她想起自己这四年的经历。

入职第一年，她拼命表现，什么活都抢着干。

第二年，她开始参与核心项目，成了老周的左膀右臂。

第三年，她升了主管，开始带团队。

第四年，她接手了悦容项目，成了何总眼中的"可造之材"。

她以为自己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是靠实力吃饭的。

但现在想想，也许不是。

也许她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推着她走。

老周推了她一把，因为他需要一个能干活的人。

何总赏识她，因为老周快退休了，他需要培养一个自己的人。

她从来不是谁的"自己人"。

她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被摆来摆去的棋子。

宋予安忽然觉得很累。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宋予安没有像往常一样赶着回家，而是在公司楼下走了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四月末的暖意，路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叶子被路灯照得发亮。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最后停在顾沉舟的名字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点进去。

老周说她跟乙方"走得近"。

如果她现在给顾沉舟发消息，会不会正好坐实这件事？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

前面是主干道，车流不息；右边是一条老弄堂，灯火昏黄；左边是一家便利店，招牌亮得刺眼。

她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最后她还是回了家。

在便利店买了一份关东煮，在沙发上边吃边发呆。

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吃完关东煮，她把盒子扔进垃圾桶，躺到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还是老样子，白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她想起老周办公室里的那壶茉莉花茶。

茶香淡淡的，入口微苦，回味有点甘。

老周说，职场上的事，从来不是只看对错的。

她当然知道。

她在职场混了四年，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知道归知道，真的遇到了，还是会觉得憋屈。

她只是想好好工作而已。

她只是想靠自己的本事吃饭而已。

为什么就这么难？

晚上十点，宋予安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唐棠发来的消息。

宋予安想了想，打字。

唐棠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宋予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宋予安坐在了静安区一家小酒吧里。

酒吧很安静，放的是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低沉而慵懒。

灯光昏黄，每张桌子上都点着一盏小烛台，火苗晃来晃去。

唐棠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手里端着一杯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