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今晚,他叫上了江念慈。
三个人的饭局,她的存在感刚刚好——既不会让气氛尴尬,又不会威胁到江念慈的位置。
宋予安忽然觉得有点累。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唐棠发来的消息。

【下班了吗?明天周末,要不要来我店里坐坐?】
她想了想,打字回复。
【好,明天见。】

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任由车在夜色里穿行。
窗外灯火通明,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宋予安忽然很想念家里那张还没来得及叠被子的床,还有冰箱里不知道有没有的酸奶。
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宋予安开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照出一只孤零零的拖鞋——另一只不知道被她踢到哪里去了。她弯腰捡起来,换好鞋,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手机还收在包里,她没拿出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需要消化一下。
谢延之,江念慈,那家日料店,还有那句"对谁都好"。
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自己,也笑他。
谢延之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最让人受不了的地方,不是他不够好,而是他太好了——好到让人觉得,如果拒绝他,就是自己在欺负他。
可她从来没让他追过。从头到尾,都是他在一厢情愿。
不对。

她纠正自己。
是我在装傻。

她早就知道他的意思,但她选择看不见。她需要他,需要他随叫随到的陪伴,需要他"正好顺路"的好意,需要有个人在深夜加班的时候发来一句"注意身体"。
她什么都没付出,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好。
这不是装傻是什么?
宋予安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上海的夜,远处的写字楼还有零星的灯亮着。她不知道那些加班的人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在为感情的事情烦恼,还是已经忙得没有时间去想。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窗帘拉上。
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爬上床,拿起手机,发现有三个未读消息。

【到家了吗?】

【刚才念慈说你走得很急,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早点休息】
宋予安的目光紧紧停留在那三条消息上,指尖悬于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的心中似有千言万语翻涌,却找不到合适的出口,唯有沉默与犹豫在时间的缝隙里拉长,直至空气都仿佛染上了几分凝滞。
最后她打了四个字。
【挺好的,晚安。】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黑暗里,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仿佛在寂静中奏响的鼓点,给这片无边的幽暗带来了一丝生命的律动。
明天是周末,不用加班,不用早起,不用看老板的脸色。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今晚,不用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