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审讯室与三面交易

穿书，金手指，马甲，身世，阴谋……所有线索终于串联起来了。她不是偶然来到这个世界，她是被“设计”到这个位置的。她的每一个选择，可能都在组织的计算之中。

但组织算漏了一点：她有前世的记忆，有穿书者的视角，有“先知”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她有灰原哀这个妹妹，有A-03这个兄弟，有宫野家的血缘。

血缘，是她最大的弱点，也是她最强的武器。

“档案里提到‘银色子弹’计划了吗？”她问。

“提到了，但不详细。只说那是宫野夫妇研究的终极目标，一种能‘逆转时间、改写命运’的药物或技术。组织认为，这个计划的成果，能让他们控制全世界的‘特殊能力者’，包括你，包括灰原哀，包括A-03。”

“所以FBI日本分部在调查这个计划？”

“不止FBI，CIA，MI6，俄罗斯对外情报局，都在查。因为如果‘银色子弹’真的存在，那将改变整个世界的权力格局。”降谷零合上文件夹，“组织的任务，让你去偷档案，是又一次测试。看你能不能潜入FBI，看你的‘预知’能力在高度戒备的环境下还有没有用，也看你会不会背叛他们，把档案交给公安或FBI。”

“我不能去。”林晚说，“去了就是送死。FBI肯定有防备，而且赤井秀一在那里，他一眼就能认出我。”

“你必须去。”降谷零说，“这是你成为‘Rook’的第一个任务，完不成，组织会清理你。但你可以用这个任务，做一场戏，让三方都满意。”

“什么戏？”

“假装成功，但只拿到部分档案。把真档案交给组织，换取信任。把假档案漏给公安，让我们有理由对FBI施压。把真档案的关键部分藏起来，作为和FBI交易的筹码。”降谷零的语速很快，但逻辑清晰，“这样，组织觉得你完成了任务，公安觉得你忠诚，FBI觉得你有价值。三方都不会立刻动你，你就有时间继续周旋。”

“听起来很复杂，而且风险极高。”

“但这是唯一的方法。”降谷零站起身，走到她身后，解开了她的手铐和脚镣，“从此刻起，你自由了。但记住，你的自由是有限的。公安会在暗中监视你，FBI会找上门，组织会下达新任务。你必须在钢丝上跳舞，不能停，不能倒，不能犹豫。”

金属镣铐落地，发出沉重的声响。林晚活动了一下手腕，皮肤上有一圈深深的红痕。

“我需要装备，身份，还有情报。”

“装备在隔壁房间，有你需要的一切。身份已经准备好了，新的护照、驾照、信用卡，名字是‘林砚’，职业是自由撰稿人，常驻香港，来日本短期采访。背景干净，经得起查。”降谷零递给她一个手机，“情报在里面，加密的，只有你能解开。里面有FBI分部的平面图、安保排班、‘银色子弹’档案的可能位置，还有……赤井秀一的行程表。”

“你连这个都有？”

“公安有公安的渠道。”降谷零顿了顿，“另外，有件事你要知道。灰原哀回东京了，现在在阿笠博士家，很安全，但她不知道你被捕。你要见她吗？”

林晚的心脏一紧。她想见灰原哀，想确认那个女孩安全，想告诉她一切。但现在不行，太危险了。公安、FBI、组织，可能都在监视阿笠博士家。

“暂时不见。但帮我给她带句话：姐姐没事，正在想办法，很快会去接她。让她保护好自己，相信赤井秀一，但不要完全相信。”

“赤井秀一？”

“他是唯一能暂时保护她的人。”林晚说，“FBI想抓她，但赤井秀一会阻止。组织想抓她，但赤井秀一会设防。公安……公安内部不干净，不能完全信任。只有赤井秀一，因为宫野明美的关系，会真心保护她。”

降谷零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比我想象的了解他。”

“我了解所有人，因为我看过剧本。”她低声说，但降谷零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林晚站起身，脚踝还有点疼，但能正常走路了，“我现在能走了吗？”

“可以。但记住，三天内，必须拿到档案。否则组织会启动清理程序，公安也不会再保你。”

“我知道。”

她走出审讯室，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没有窗户，只有顶灯。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推开，是一个小房间，里面放着一个黑色背包，和一套衣服。

她快速换上——黑色的连帽衫，深色牛仔裤，运动鞋，都是新的。背包里东西很全：笔记本电脑，加密U盘，微型相机，开锁工具，麻醉枪，烟雾弹，还有几本伪造的证件和一大叠现金。

她背上背包，推开另一扇门。门外是公安大楼的后巷，凌晨四点的东京，天空是深沉的藏蓝，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

空气很冷，带着晨雾的湿气。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肺叶被冰冷的空气刺痛。

自由了。但又套上了更沉重的枷锁。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欢迎回来，Rook。你的第一个任务已启动，倒计时71:58:23。失败即死亡。祝你好运。——Gin」

她删掉信息，清空记录。然后拨通另一个号码，那是赤井秀一的私人加密线路。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是赤井秀一低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是我，林晚。”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在哪里？”

“安全的地方。想和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有‘银色子弹’计划的内部情报，能帮你找到宫野夫妇研究的全部资料。但作为交换，你要保护灰原哀，让她在FBI的安全屋待三天，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是A-02，宫野家的第二个孩子，灰原哀的姐姐。”她说出这句话，感觉心脏在狂跳，“也凭我手里有‘Memento Mori’的真实身份，和他们在日本的所有据点信息。”

更长的沉默。她能听到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一小时后，米花中央公园，喷泉旁的长椅。一个人来，不要带尾巴。如果我发现有其他人，交易作废，你妹妹的安全我无法保证。”

“成交。”

电话挂断。她收起手机，走进晨雾。

一个小时后，她要见赤井秀一，谈FBI的交易。

三个小时后，她要潜入FBI日本分部，偷“银色子弹”档案。

三天后，她要向组织交出“成果”，正式成为“Rook”。

同时，她还要避开公安的监视，应付“Memento Mori”可能的袭击，保护灰原哀，查清宫野家的真相，找到A-03，解开自己身世的所有谜团。

太多事，太少时间。但没关系。

她是林晚，宫野家的长女，代号Rook，马甲无数，在柯南世界的夹缝中求生的穿书者。

她早已习惯在刀尖上跳舞。

而现在，舞曲才刚刚进入高潮。

一小时后，米花中央公园。

晨光初现，公园里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晨跑的老人和遛狗的主妇。喷泉没开，池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淡紫色的天空。长椅上，赤井秀一已经坐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衫和黑色长裤，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林晚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东西呢？”赤井秀一没看她，眼睛看着喷泉。

“在这里。”她把一个加密U盘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里面是‘Memento Mori’在日本的三个安全屋地址，成员名单，还有他们接下来七十二小时的行动计划。其中一个计划，是针对你的暗杀。”

赤井秀一拿起U盘，揣进口袋。

“我怎么知道是真的？”

“你可以立刻验证。地址是港区赤坂3丁目7番地2号，公寓楼顶层。现在去，还能抓到他们的狙击手，他正准备在今晚你回家时动手。”

赤井秀一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三十秒后，他收到回复。看完回复，他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有我的渠道。”林晚说，“现在，灰原哀呢？”

“在FBI的安全屋，很安全。茱蒂在保护她，但不会限制她的自由。她不知道你在哪，也不知道我们见面。”

“别告诉她。至少在任务完成前，别让她知道。”

“你的任务是什么？”

“偷‘银色子弹’档案，给组织交差。”林晚坦然道，“但我会给你一份副本，条件是你要继续保护灰原哀，直到我彻底解决组织的事。”

“你要怎么偷？FBI分部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安保系统是军用级，还有我亲自设计的反潜入协议。”

“我有我的方法。”她说，“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今晚八点，把‘银色子弹’档案的实体副本，放在资料室第三排书架最底层的消防手册里。然后，在晚上十点，安排一次消防演习，疏散整栋楼十分钟。这十分钟，够我潜入、拍照、离开。”

赤井秀一皱眉：“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也想拿到档案，但你不能明着拿，会被FBI内部审查。我来当你的手套，脏活我干，风险我担，你坐收渔利。”林晚转过头，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而且，你也在查宫野家的事，查A-03，查‘Memento Mori’。我们目标一致，可以合作。”

“合作，不是单方面的利用。”

“所以我会给你副本。而且，我还会给你更多。”她顿了顿，“比如，七年前，你、降谷零、琴酒、佐藤正义，在杯户市立医院见面的真相。

”

赤井秀一的眼神瞬间锐利。

“你知道？”

“我知道一部分，但需要你的那部分来拼凑完整。”林晚说，“当年，你们四个人在那里，是为了处理宫野艾莲娜的‘死亡’，和对三个实验体婴儿的安排。你代表FBI，想带走A-03，但失败了。降谷零代表公安，想带走A-02，就是我，但被组织阻止。琴酒代表组织，带走了A-01的尸体和A-03。佐藤正义是中间人，收钱办事，抹掉所有记录。”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是A-02，虽然记忆被篡改，但有些东西……忘不掉。”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比如你的脸，我小时候见过。在医院，在保温箱外，你隔着玻璃看着我，眼神很复杂。那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现在我知道了。”

赤井秀一沉默了很久。晨光越来越亮，喷泉池里开始有鸽子下来喝水，扑棱翅膀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当年，我是FBI的新人探员，被派去日本调查一起跨国婴儿贩卖案。线索指向杯户医院，我查到那里在进行非法实验，用婴儿做基因编辑。我向上级报告，但被压下了。他们说，那涉及更高层的机密，FBI不能碰。”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情绪，“我不甘心，偷偷调查，找到了宫野夫妇的实验记录，知道了三个婴儿的存在。我想救他们，但晚了一步。A-01死了，A-02和A-03被转移。我只能带走宫野夫妇的部分研究资料，那就是‘银色子弹’计划的前身。”

“然后你加入了组织，想从内部摧毁它？”

“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我想找到剩下的婴儿，确认他们是死是活。”赤井秀一终于看向她，“但我没找到A-02，组织把你藏得太好了。至于A-03，我查到他被送到了欧洲，但之后就断了线索。直到昨晚，在码头看到那个狙击手，我才知道，他还活着，而且……”

“而且成了‘Memento Mori’的杀手，来复仇了。”林晚接上后半句，“他恨组织，恨公安，恨FBI，恨所有当年参与实验的人。包括你，包括降谷零，包括琴酒，也包括我。”

“包括你？为什么？”

“因为我活着，而他被当成了武器。因为我被植入虚假记忆，过着‘正常’的生活，而他从小在训练和杀戮中长大。因为我被需要，被争夺，而他被抛弃，被利用。”林晚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叫我姐姐，但他看我的眼神，是怨恨，是嫉妒，是……杀意。”

赤井秀一深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要在组织、公安、FBI之间周旋，还要应付A-03的复仇，保护灰原哀，查清真相。林晚，这不可能。你会被撕碎的。”

“那就撕碎吧。”她站起身，晨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但在我被撕碎之前，我会撕开这个世界的所有伪装，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全部暴露在阳光下。不管那是组织，是‘Memento Mori’，是公安的黑暗面，还是FBI的秘密，我都要挖出来。”

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赤井秀一叫住她，“今晚八点，档案会放在那里。消防演习是晚上十点零五分，持续十二分钟。但你要小心，茱蒂可能会留守，她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谢谢。”林晚顿了顿，“还有，保护好小哀。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会的。”

她点点头，走进晨光。身后，赤井秀一还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的背影，墨绿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也许，这个突然出现的、自称他妹妹姐姐的女人，会是打破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黑暗棋局的……

关键一手。

而他，想看看这手棋，能走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