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会找你问话,关于你的分析过程,你的结论依据,甚至你的背景。你要做的,就是如实回答,但不要主动提供任何额外信息。明白吗?”
“明白。”林晚心脏狂跳。降谷零,果然是他。
“另外,”小田切部长顿了顿,“‘冷砚’的身份,暂时冻结。在公安调查结束前,你不要以这个身份接触任何新案件。这是为了保护你。”
冻结身份。也就是说,她刚解锁的马甲,还没捂热就要被收回了。
“是。”她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
小田切部长离开了。石田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太沮丧。刑事部长是在保护你,那个层面的斗争,新人卷进去会很危险。”
“我知道,谢谢主任。”
“这几天你就在鉴识科整理之前的案件档案吧,暂时不要碰新物证。”石田主任也走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串「Raven-07」的字符,突然笑了。
黑衣组织,乌鸦,07号。这是琴酒的代号?还是某个行动小组的编号?
不管是什么,她已经引起了公安最高级别的注意。接下来,降谷零肯定会找上门。而组织的下一个任务就在今晚——宫野厚司的研究笔记。
双重夹击。
她关掉电脑,走出实验室。走廊里,几个鉴识科的同事看到她,眼神都有些异样。消息传得真快。
手机震动。是目暮警部发来的消息:「林晚,来我办公室一趟。」
搜查一课办公室,目暮警部的脸色也不好看。
“坐下。”他推过来一杯茶,“小田切部长都跟我说了。公安接手,你暂时停职……不,不是停职,是‘配合调查’。这几天你就待在警视厅,哪里也不要去,等公安的人找你谈话。”
“警部,我真的只是做了正常的物证分析……”林晚做出委屈的表情。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目暮警部叹气,“但公安做事有他们的逻辑。你一个新人,三天内连续介入两起可能涉及国际犯罪集团的案子,还都给出了关键突破……这太显眼了。”
“我明白了。”林晚低下头,“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回家休息。但手机保持畅通,随时待命。”目暮警部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林晚,你是个好警察,能力出众,前途无量。但有时候,太出众也不是好事。这几天低调点,等风头过去。”
“是。”
林晚起身离开。走出警视厅大楼时,阳光刺眼。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警察和市民,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三天前,她还是个刚穿书、只想活下去的新人。三天后,她已经同时被组织、公安、FBI盯上,还解锁了一个被冻结的马甲。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但她认得那个尾数——公安的加密线路。
“林晚巡查,我是降谷零。”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关于弹头分析报告,有几个问题需要当面确认。今天下午三点,警视厅对面的‘波罗咖啡店’,我在二楼等你。”
“是,我知道了。”林晚握紧手机。
“单独来。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上司。”降谷零顿了顿,“另外,建议你提前吃午饭,谈话可能会比较久。”
电话挂断了。
林晚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该来的,总会来。
但下午三点之前,她还有事要做。
中午十二点,米花图书馆。
林晚坐在三楼最角落的阅览区,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医学期刊。这里是整个图书馆监控的盲区,书架挡住了所有角度。
她从包里掏出那台新买的笔记本电脑——昨晚销毁了旧的那台,今天一早去秋叶原买的,现金付款,不记名。然后插入从病历中扫描出的存储卡。
文件在屏幕上展开。她快速浏览,重点看那几页被反复翻阅的记录。
宫野艾莲娜的产检记录里,有一张B超照片的复印件,画面模糊,但能看到两个孕囊的轮廓。但后续的B超报告里,只提了一个胎心。
双胎妊娠,但其中一个在孕早期停止发育,医学上称为“消失双胎综合征”。这种情况不算罕见,但宫野夫妇的反应太过异常——封存记录、签署保密协议、拒绝进一步检查。
他们在隐瞒什么?
林晚调出宫野厚司的资料。组织科学家,专攻生物化学和遗传学,和妻子一起进行“银色子弹”的研究。公开的死因是实验室火灾,但组织内部有传闻,他们是因为想脱离组织而被灭口。
如果宫野艾莲娜当年怀的真是双胞胎,那第二个孩子去哪了?被组织带走了?还是在某个秘密实验室里“保存”着?
她想起灰原哀。那个女孩的代号是“雪莉”,组织的天才科学家,APTX4869的开发者。如果她有个双胞胎姐妹,会不会也有同样的天赋?会不会也被组织控制着?
不对,时间对不上。灰原哀现在十八岁(身体七岁),如果是双胞胎,另一个也应该十八岁。但林晚这具身体二十四岁,年龄不符。
除非……那个孩子被用了某种手段延缓了生长,或者,在某个时间点被“激活”了。
这个想法让林晚后背发凉。组织的技术能做到这种事吗?APTX4869能让成年人变小,那有没有另一种药,能让人停止生长,或者延缓衰老?
她关掉病历文件,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昨晚从医院系统里“顺带”拷贝出来的其他资料——杯户市立医院1985年前后的全部异常死亡记录、医疗事故报告、以及几位资深医生的离职档案。
搜索关键词:“双胎”“异常”“保密协议”。
屏幕上跳出十七个结果。她一个个点开,大部分是普通的医疗纠纷。但有一个案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1985年8月3日,儿科病房,新生儿集体感染事件。涉及六名婴儿,其中三名死亡。死因:不明病原体感染,症状类似败血症但血培养阴性。院方封锁消息,家属签署保密协议后获得高额赔偿。」
六名婴儿,三名死亡。时间是宫野艾莲娜生产后的一个半月。
太巧了。
林晚将这份报告和宫野艾莲娜的病历放在一起对比。感染事件中死亡的三名婴儿,尸检报告全部“遗失”。而负责那几具尸体的法医,在事件发生后三个月辞职,移居海外,再无音讯。
她调出那个法医的资料:黑泽阵,32岁,东京大学医学部毕业,专攻法医病理学。辞职后前往美国,但入境记录显示他只在纽约停留了三天,然后就消失了。
黑泽阵。
琴酒的本名,就是黑泽阵。
林晚的手停在键盘上,指尖冰凉。所以当年琴酒就在杯户市立医院工作?以法医的身份?那场新生儿感染事件,是他处理的?那三个“死亡”的婴儿里,有没有宫野家的第二个孩子?
不,不对。琴酒是组织的杀手,不是科学家。他处理尸体,但不负责“保存”或“转移”活体。
除非……那场感染事件本身就是个幌子,目的是为了从医院里偷走某个孩子,然后用三具准备好的尸体顶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