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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来寻我?”
“我好疼……”
血……全部都是血……
那双满含悔恨的眼眸紧紧锁定在自己身上,地上的鲜血仿若汹涌的洪水般蔓延开来,沿着裙摆攀爬,一直延伸到指尖。
阿源!

又是一场梦……
祈云看着自己发白的指尖,犹如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息,回想起梦里的一切,泪珠开始往下落。
她闭上双眼毫无睡意,又看向紧闭的窗口,起身下了床。
推开门的一瞬间,寒风裹挟着雪花涌入屋内,她那披散的长发也随之在风中肆意飘扬。
只听屋顶上方“哐当”一响。
是何人?

她将手隐于身后,淡粉色的妖气方才还在指尖萦绕,却在她看清那人时消散无踪。

护法大人。
历劫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微微弯腰行礼。
当那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时,她的眼眸中骤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指尖微动,她几乎要迈步上前将他从地上拉起,可想起今日在大殿的谈话,那股冲动瞬间被压下。
她的脚步顿在原地,眼中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徒留一片清冷与疏离。
日后见我不必行礼。

厉劫了然于心,起身之际,看见微风轻拂过她那单薄的寝衣,心头莫名一颤。
他耳根悄然泛红,慌忙间移开了目光,似是怕被她察觉到自己方才那不经意的一瞥。
还有事?

厉劫并未离开,身后藏着的那只手仿佛握着什么物件,又似有所顾虑,不敢让她瞧上一眼。
犹豫了一会儿,他终究是把那红匣子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

今日无意冒犯,这是给护法大人赔罪的。
祈云一愣,随即勾起嘴角,伸出纤细的手指接过。
红匣子被他攥得久,也染上了他的温度,让她冰冷的指尖也开始回暖。
梨花簪?

她只是稍微一抬眼便让厉劫的脸更红了,后者的视线始终不敢在她身上停留。

我看护法大人的院子里有梨花树,便买了这个簪子。
那可否请厉统领帮我带上?


我?
历劫瞬间呆住了,他向来舞刀弄枪的,从没干过这种事。
况且眼前女子看着柔弱,若是他笨手笨脚把她弄疼了可如何是好?
厉统领不愿意?


没有,只是我从未帮女子戴过簪子……
那厉统领总得娶妻,日后遇上这等事怎么办?

话音刚落,祈云先愣住了,记忆里的自己也这么跟源无祸说过这句话。
声音画面重叠,她红了眼眶,连忙低下头缓解情绪。
厉劫误以为是自己的举动惹她伤了心,顿时慌了神,匆忙上前接过那枚簪子。
他小心翼翼地寻了处合适的位置,想将簪子插好,却又怕弄疼她。几次调整之下,他自己被簪子的尖端扎了好几回,却浑然不觉疼痛,只一心专注在她的发间。

我弄好了!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祈云破涕为笑,仿佛看见了多年前源无祸为自己束发的样子。

护法大人莫要笑我,这是我……
你手上的伤何时弄的?

历劫被问得一愣,低下头看自己手背上那个丑丑的蝴蝶结,连忙往身后藏。

捉妖时不小心弄的。

我没有办法像大人们那般动用法力疗愈。
只听见裙摆拂过雪地的声响,随即他的手被祈云捧在手心,那双手解开白布,狰狞的伤口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伤口接触到冷空气本该疼才是,而历劫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目光落在面前的女子身上。
月光如水,倾洒在她一袭白衣之上,眼中流露出的担忧丝毫不似伪装,使得她像一位自九天而降的仙子,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清冷气质。
厉统领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日后完成任务得小心些。

那冰冷的指尖无意划过他的手背时,让厉劫回过神来,他脱下大氅,轻轻盖在祈云的肩头。

护法大人也得注意身子,莫要着凉了。
双目对视的那一刻,周围的温度似乎开始上升。
历劫率先错开视线,红着脸找借口逃离。

时间不早了,护法大人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