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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第一束暖阳洒在祈云身上,让她有些贪恋,抬起脚步就往前走,全然不知前面便是水池。

姑娘小心!
祈云紧闭双眼,已然做好迎接冰凉河水浸透全身的准备。那预想中的寒意并未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坚实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托住了她。
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而来,使她心间微微一颤,连呼吸都仿佛染上了一丝暖意。
衣物丝毫未被水渍沾染,可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那池水似是绕过布料的阻隔,径直侵袭她的双眸。
阿源?

她情绪激动,颤抖着手指试图抓住他的衣角,可指尖还未触及布料就已被他冷漠地挥袖挡开。
下一瞬,冰冷的锋刃已然架上了她的脖颈,寒意直渗骨髓。

你是妖。

竟敢在侍鳞宗肆意横行?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厉劫眼中原本凛冽的冷意不由自主地开始消融。女子的脸上滑落一颗又一颗泪珠,重重地砸在他的心间,激起难以言喻的涟漪。
一股莫名的心痛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而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是否曾与这名女子有过交集。
那些模糊的记忆像隔了层薄纱,怎么也抓不住。
你不认得我了?

她的眼眶泛红,缓缓抬起被地上沙石磨破皮的手,紧握住刀刃。鲜血顺着她的手掌滑落,一滴一滴地坠下,染红了两人衣角的布料。

厉劫!
再次回过神来,只见那女子已被龙神大人搀扶起,自己手里的刀静静躺在地上。
他并未俯身去捡,只是凝视着衣物上刺目的血渍,眸光微沉,随后又望向那女子,而她的视线也始终牢牢地锁在他身上。

她与其他妖怪不同,是侍鳞宗的护法。

是属下冒犯了。
他抬手作揖,拿起刀后按照龙神的吩咐离开了。
直至他走远了,龙神才开口。

他不是源无祸。
不可能,他就是我的阿源!

眼看祈云要冲过去,龙神连忙上前拦住。
祈云失去了理智,开始胡乱使用妖力,而身前的人却从未卸半分力。
这个千年大妖在此刻却如同沙砾。
求求你,让我去找他……

对上那双噙满泪水的双眸,他的眼眶也不自觉泛起湿润,忙不迭地移开了视线。

如果他还在世,定然不想看见你变成这副模样。
没想到如今还得让你劝我。


如今你是唯一陪着我的亲人了。
她缓步向前,伸出的手微微颤抖,记忆中那个触手可及的小脑袋,却只能勉强够到他的肩膀。
时间改变了一切,那曾经稚嫩的身影已在岁月的流转中拔节生长。
今早做的覆盆子糕已让下人送到你房间了。


何必唤下人去送?
只一眼,祈云便知道他低垂的小脑瓜在想什么,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笑。
还怕别人知道他堂堂龙神大人爱吃甜食。
跟个小孩子似的……
龙神大人想独自躲在厨房角落偷吃糕点?

闻言,龙神的耳根更红了,梗着脖子回呛。

怎么能算偷吃!
是是是,毕竟整个侍鳞宗都是龙神大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