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监控室小得转不开身,屏幕是几年前的旧款,分辨率低得可怜,画面上的街道像蒙了一层毛玻璃。值班民警把凌晨时段的监控调出来,快进,倒退,再快进。
teetee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镜头里那条巷子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只有一盏路灯在画面角落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然后一个黑影出现在镜头边缘——一个男人的轮廓,穿着深色外套,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teetee的心脏猛地被攥紧了。
那个男人走得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一只手托着怀里的东西,另一只手打开了一辆破面包车的车门。他抱着那团东西上了车,车门关上,尾灯闪了两下,然后驶出了镜头的范围。
“调下一个路口。”民警又调了另一个画面,只有空荡荡的马路和随风晃动的树影,那辆车像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画面里。
这个地方就是这样,主干道上的摄像头尚且覆盖不全,更别提那些数不清的小巷子和岔路口。
“除了这个孩子,还有没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teetee没有回答。
他从发现Fah失踪到现在一直处于一种强迫自己冷静的紧绷状态,但“还有什么东西不见了”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把他的注意力从“Fah被谁带走了”硬生生劈向了另一个他没有想过的问题。
“支票。”por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平静得发冷,“工地给的赔偿支票也不见了。”
teetee猛地抬起头。
昨晚他和por在客厅里讨论那笔钱的事,说到最后por妥协了,他把支票拿进卧室递给Fah。Fah把支票小心翼翼塞进枕头底下,像是怕弄丢了什么宝贝。
他本应该把那张支票收好的。
但自从那笔赔偿金下来之后,楼道里的闲话就没有断过。有人说他照顾Fah是有利可图,有人说por一个从固陵来的少爷怎么平白无故对一个小女孩这么好。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但Fah不该听到这些。他把支票给了这个孩子,哪怕她才几岁,他想要她明白,这笔钱从来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任何人。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钱就和孩子一起被人惦记上了。
民警从笔录本上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你们思考一下,有没有可能是身边熟人作案?和这笔钱有关系的?”
teetee和por对视一眼。那个念头几乎是同时从两个人的脑海中浮出来的,像一根引线点燃了同一片火药。
从得知工地赔偿金的那一刻起,从Fah的外公还在殡仪馆没下葬的时候,他们就隐约猜到了这种可能。但他们没想到那个人真的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撬开一扇门,把一个熟睡的孩子从枕头底下连钱带人一起偷走。
“Fah的爸爸。”teetee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
“他辜负了Fah的妈妈,五六年都不见踪迹。Fah在外公身边长到这么大,他连个影子都没出现过。老人刚出了意外,赔偿金一下来,他就冒出来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那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在修车行卸轮胎时才会使出的力道,像是要把某个看不见的人从喉咙里连根拔出来。
“畜生。”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