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场观影人:吴邪,张起灵,王胖子,解雨臣,黑眼镜
一片纯白的空间,无边无际,让人心里发慌。
吴邪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坐在一个软得过分的沙发上。

我靠,这是哪儿?
他一扭头,差点叫出声。
张起灵就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神情淡漠,好像在哪都一个样。

天真!你可算醒了!
胖子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胖子?小哥?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不远处,解雨臣和黑眼镜也坐在沙发上,一个在优雅地掸着衣服上不存在的灰,一个正饶有兴致地吹着口哨。
看来我们都被请来当观众了。

哟,小天真,好久不见。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空间里回荡。
“欢迎来到‘真实档案馆’。”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面前的虚空中,一块巨大的光幕凭空出现,上面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
【观影主题:张起灵】
吴邪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张起灵。
那人终于睁开了眼,平静地看着光幕上的名字,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去!小哥,这是要公开处刑,把你底裤都扒出来啊!
有意思,哑巴的内心世界,这可是顶级付费内容。

解雨臣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的过往,牵扯着多少血腥和秘密。
系统音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再次响起。
“为保证观看体验,将随机抽取一名观众与观影主角进行‘感官浅层链接’。”
“抽取中……”
“抽取完毕。”
“链接对象:吴邪。”
话音刚落,吴邪只觉得后颈微微一疼,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一种无形的联系,似乎在他和张起灵之间建立了。

喂!什么东西?感官链接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他。
光幕骤然亮起。
画面开始了。
那是一片黑暗,然后是模糊的光影和听不清的人声。
视角很低,像一个婴儿。
周围围着一群穿着奇特服饰的人,他们的眼神狂热又敬畏,嘴里念叨着什么。
画面飞速切换。
幽暗的密道,沉重的石棺,冰冷的铁器。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是谁?”
这声音直接出现在了吴邪的脑子里,带着一片死寂的茫然。
画面猛地拉远,众人看到一个孩童模样的张起灵,眼神空洞地被一群人簇拥着,执行着某种古老的仪式。
他没有童年。
只有责任,与枷锁。

这,这是小哥的小时候?开什么玩笑!
胖子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谁能想到那个神佛一样的男人,童年竟然是这样的。
光幕上,孩童张起灵被关进一间漆黑的石室,独自面对一口冰冷的棺材。
就在石门关上的瞬间,一股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冰冷,瞬间顺着那根无形的线,狠狠地刺进了吴邪的心脏。
“呃!”
吴邪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大口地喘着气,那股绝望的寒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一直以为张起灵的强大是天生的,是与生俱来的。
却没想到,这份强大,竟是以彻底抽离“人性”为代价换来的。

天真你怎么了!
胖子被吴邪的反应吓了一跳。
张起灵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侧过头,第一次主动向他投去视线。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困惑。
他似乎不明白,这些他早已习惯的“过去”,为什么会让吴邪有这么大的反应。
吴邪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盯着屏幕。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的一部分。
那不是强大,是麻木。
不是冷漠,是死寂。
这就是张家的麒麟儿吗,果然……不是当人来养的。

解雨臣的声音有些发沉。
有趣,看来今天的戏,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黑眼镜说着,却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画面跳转。
一个青年模样的张起灵,在一场任务失败后,失忆了。
他流落在异国的街头,眼神警惕得像一头孤狼,对所有靠近的人都充满了敌意。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身手如此矫健。
只剩下战斗的本能,和一身无法愈合的伤。
这个场景,让吴邪的心又是一抽。
原来,他也会这样无助。
也会这样……像个迷路的孩子。
直到一个老人找到他,那是张家的旁支。
老人没有给他温情,只是重新向他灌输“张家族长”的使命。
于是,那双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光亮的眼睛,再度变得麻木。
这样的片段,在屏幕上快速重复了好几次。
每一次失忆,都是一次“自我”的清零,和一次“责任”的重写。
吴邪和胖子看得心惊肉跳。

操!这他妈叫什么事!合着小哥这记忆是月抛的啊?不,季抛的?

别说了,胖子。
吴邪的声音有些沙哑。
每一次重写,那感官链接传来的,都是一阵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
吴邪现在有点明白了。
张起灵的“失忆”,不是简单的忘记,而是被强制格式化。
光幕上,青年张起灵又一次失忆,像一张被揉皱的白纸,倒在街头。
一行字缓缓弹出。
【第一卷:失忆者】
画面一转,来到了七星鲁王宫。
看到熟悉的场景,吴邪和胖子精神一振。

哎!这儿我熟!总算到我们出场了!

这是……小哥的视角?
是的,光幕上的一切,都以张起灵的第一人称视角展开。
吴邪和胖子本以为,那是一场他们三人共同的冒险。
可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张起灵的视角,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牢牢锁定在吴邪的背影上。
确保他没有掉队。
确保他没有被什么东西拖走。
在尸洞里,当吴邪和胖起子被成群的尸蟞吓得屁滚尿流时,张起灵的视角里,他冷静地判断着方向,同时分神留意着吴邪的位置。
有几次,一只巨大的尸蟞悄无声息地爬向吴邪的后背,都被他用石子精准地弹开。
而这一切,当时的吴邪和胖子,毫无察觉。

我靠……
胖子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吴邪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以为的“有惊无险”,他以为的“运气好”,原来全都是这个男人在背后,不动声色地为他铺平了道路。
画面来到西沙海底。
幽暗的沉船里,吴邪听到了那首诡异的歌,渐渐被禁婆迷惑。
在吴邪当时的记忆里,是张起灵突然出现,救了他。
而在张起灵的视角里,他其实一直都在附近。
当他看到吴邪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他立刻冲了过去。
画面给了吴邪迷茫的脸一个特写,近在咫尺。
张起灵的内心独白,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吴邪脑中响起。
“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口咬破了吴邪的手指。
麒麟血的灼痛让吴邪瞬间清醒。
观影席上,吴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温度,和那份蛮不讲理的疼痛。
他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身边的张起灵。
而那个神佛般的男人,第一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微微避开了他的视线。
吴邪眼尖地发现,他的耳根处,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红。
吴邪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啧。

哎呀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黑眼镜夸张地用手捂住了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
胖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挤出一句。

天真……小哥他……

闭嘴!
吴邪难得地脸红了,冲着胖子吼了一句。
但他的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往张起灵那边瞟。
屏幕上的故事还在继续。
一个更让吴邪窒息的画面出现了。
在海底墓的某个甬道,为了救下差点被机关射穿的吴邪,张起灵几乎是本能地用身体挡在了他前面。
在他的视角里,能清晰地看到,几支弩箭狠狠地扎进了他的手臂。
为了不让吴邪发现,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等吴邪回头时,他已经把箭拔了出来,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血肉。
他回到吴邪身边时,只字未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胖子看到这一幕,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我操!小哥你他妈是铁打的啊!当时胳膊都快废了,怎么一个屁都不放?
吴邪则死死地盯着张起灵的胳膊,那眼神,像是要看穿他的衣服,检查里面的伤口。
被所有人聚焦,张起灵沉默了片刻,才从嘴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忘了。

忘了。
这两个字,在此刻屏幕上那残酷的真相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吴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傻子。
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他到底为他,为他们,扛下了多少东西。
光幕的画面,定格在张起灵看着昏迷的吴邪。
他的手指,在空中描摹着吴邪的脸廓,却没有落下。
一行字幕,缓缓浮现。
【如果‘天真’是一种罪,我来替你承担。】
整个空间,一片死寂。
吴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你一路的守护,为的是这个吗。
可你的罪,谁来承担?
画面再次切换,来到了长白山。
十年之约。
青铜门前。
这是吴邪心中最深的痛。
他以为,是张起灵再一次抛下了他。
可屏幕上,张起灵视角下的真相,却彻底击溃了他。
看着眼前吴邪焦急的脸,听着他说“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张起灵的内心,在吴邪的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剧烈的挣扎和不舍。
他想回应吴邪那句“带我回家”。
可是他不能。
他的宿命,不允许他拥有一个“家”。
屏幕上,用一行行字幕,打出了他最后的,也是从未说出口的内心独白。
“我已经是你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了。”
“我守着它,就是守着你。”
“吴邪,忘了我。”
这句从未说出口的温柔,和那份毁天灭地的决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吴邪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了。
张起灵不是抛弃他。
他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保护他。
用自己的十年,换他十年天真无邪。
当屏幕上的张起灵,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吴邪,毅然转身,走进那扇冰冷的青铜巨门,彻底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时——
吴邪“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猛地冲到张起灵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不顾一切地抓住了他的手。
张起灵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冷。
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瞬间僵住。
吴邪的手却滚烫,用力到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抓着,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段长达百年的,看不到尽头的冰冷岁月。
他抓着,就是不放。

天……天真?
胖子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吴邪……

解雨臣也站了起来,表情凝重。
吴邪却像是没听见。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真实的,却依旧沉默得让人心疼的男人。
他的声音颤抖着,嘶哑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对着他,也像是对着那个空无一人的空间,说出了那句憋了太久太久的话。

我追寻着你的过往,却发现你从未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过往。
话音落下。
整个空间,一片死寂。
胖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解雨臣和黑眼镜也收起了所有表情,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张起灵。
这个百年来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男人。
这个被当成神佛,被当成武器,被当成终极秘密的男人。
在听到吴邪这句话后,他那万年不变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剧烈一震。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正视着吴邪的眼睛。
那双淡漠疏离的眸子里,不再是空洞,不再是困惑。
而是某种深不见底的,像是积压了百年的火山,瞬间喷涌而出的,剧烈翻涌的情绪。
风暴,海啸。
天崩地裂。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感官链接加深,记忆同步率10%。】
【检测到目标人物‘张起灵’心率异常波动。】
【第一阶段观影结束。】
【开启‘强制问答’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