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有灵性

事情是这样的。

这天早上晏晏还在吃早饭，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丽姐发来的消息：「小电人做好了，今天上午有空的话来公司试一下？」

晏晏立马回了个「有有有」。

喝完最后一口粥，她跑去换了件舒服的衣服——米色卫衣加运动裤，主打一个舒适为主。出门前想了想，又往包里塞了瓶水。

到了公司，丽姐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走吧，动捕棚在二楼东边。”丽姐边走边说，语速一贯的快，“吉光喵那边的人已经把设备调试好了，你今天主要就是测试一下小电人的动作捕捉精度，大电人还没完全做完，但骨架已经搭好了，可以顺便看看。”

晏晏点头跟着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待会儿要试哪些动作。

结果推开动捕棚的门，她直接愣住了。

崔十八站在控制台旁边，正低头看手机。饶子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嘴里不知道在嚼什么。桥鹊坐在角落的转椅上，但椅子被拉到了他们跟前，转来转去的。山鬼蹲在地上摆弄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三角锥，位置就在饶子脚边。

四个人一听到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她。

晏晏站在门口，表情大概可以用“？？？”来形容。

“……你们怎么在这？”

山鬼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笑嘻嘻的：“姐姐~我从阳总那听说你今天要试小电人，就想着过来看看。”

“然后我在走廊上遇到八哥，”山鬼指了指崔十八，“八哥说他也来看看。”

崔十八抬起头，表情无辜得像只被点了名的猫：“我是正好路过，听到山鬼说要来看你试电人，就跟过来了。”

“我也是路过。”饶子举手，嘴里那口东西终于咽下去了，“我跟八哥一块儿的。”

桥鹊停下转椅，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系路过看到门口好多人，就进来了。”

晏晏扫了一眼这四个人，嘴角抽了抽。

“我试个小电人而已，你们至于吗？”

山鬼歪了歪头，语气理直气壮：“怎么不至于？姐姐的新电人首秀诶，错过了多可惜。”

晏晏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立场——毕竟她自己也挺兴奋的，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行吧行吧，”她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赶也赶不走那就不赶了”的妥协，“你们待着吧，别捣乱就行。”

饶子举手：“保证不捣乱。”

桥鹊在后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也肯定不会捣乱啦。”

晏晏没再理他们，跟着丽姐和另一个工作人员走进了动捕棚中间那个画着标记线的区域。

动捕服比她想象的轻，黑色的紧身衣，关节处贴了好多小圆点。她换好之后站在标记线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像个穿了黑色秋衣的蜘蛛侠。

“先做几个简单的动作，”工作人员在控制台后面说，“举手、拍手、蹲起，我们看一下捕捉效果。”

晏晏照做。

举手。

拍手。

蹲下，起来。

屏幕上那个绿白色调的小电人同步跟着她动，动作流畅得像她本人的镜像，连拍手时手指的自然弯曲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可以，很稳。”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走两步试试。”

晏晏在标记线内走了几个来回。

小电人跟着她走，步伐自然，裙摆的飘动幅度也刚刚好，不是那种硬邦邦的、像纸片人一样的平移。

饶子在旁边看着，下巴都快掉了。

“我去，这也太顺了吧？”

晏晏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就是……”饶子挠了挠头，“我们有些人刚开始用新电人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僵直，或者需要驯服一段时间。你这个怎么一上来就这么配合？”

桥鹊在旁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感慨：“系啊，我那个刚拿到的时候，手抬起来要卡半秒，走路像在飘。你这个完全冇问题诶。”

晏晏眨了眨眼，想了想，耸了耸肩：“可能我的小电人比较有灵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开玩笑的，嘴角带着那种“我知道我在胡说但我偏要说”的笑。

但崔十八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确实，”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你这个看着就比我们大多数人的都聪明。”

晏晏被他这句一本正经的点评逗笑了，笑出了声。

“这也能看出来？”

崔十八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看得出来。眼神不一样。”

晏晏笑得更厉害了：“八哥你认真的吗？一个电人哪来的眼神？”

“就是有。”崔十八坚持，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有的电人看着就呆，你这个看着就……机灵。”

山鬼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我也觉得！姐姐的小电人眼睛特别亮！”

晏晏被这俩人一唱一和搞得哭笑不得，转头看向屏幕里那个绿白色调的小电人。

小电人也正看着她——当然是屏幕里的那种“看”，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忽然觉得……

好像确实挺灵的。

“行了行了，”她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在，“别夸了，再夸它该飘了。”

工作人员这时候插了一句：“再做几个复杂一点的动作吧，比如舞蹈动作，我们看一下肢体捕捉的精度。”

晏晏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挑了几个最近练舞时学的动作——不是整段编舞，就是几个连贯的、有一定幅度变化的动作组合。

抬手，转身，手臂划过头顶，再落下来。

脚步跟了一下，身体微微后仰，然后收回来。

屏幕上，小电人跟着她做完了这一整套动作。转身时裙摆扬起的弧度、手臂划过头顶时指尖的延伸感、甚至连身体后仰时那种微妙的平衡感，全部被捕捉得干干净净。

动捕棚里安静了一瞬。

饶子嘴巴张着，忘了闭上。

桥鹊的转椅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他坐在那里，眼睛盯着屏幕，表情认真了不少。

山鬼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兴奋：“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