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港风夜雨与那句“钟意你”

赵声阁的祖籍是港岛那边的，虽然他在内地经商多年，但骨子里那股子港商的腔调和习惯，在特定的时候还是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比如现在。

车窗外是连绵的阴雨，雨刮器不知疲倦地摆动着。车内的氛围却有些微妙的凝滞，或者说，是暧昧到了极点后的余韵。

陈挽靠在副驾驶上，手里捏着一罐刚打开的冻柠茶，冰凉的罐身贴着脸颊，试图让他发烫的皮肤降降温。

刚才在车库里的那场“胡闹”，让他现在腿还是软的。

赵声阁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换了个挡，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滑入夜色中的高架桥。他并没有开广播，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还有陈挽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做咩事啊？（怎么了？）”赵声阁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那是他极少在陈挽面前展露的、纯正的港式粤语口音。

陈挽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什么？”

赵声阁侧过头，目光在陈挽泛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问你，做咩面红红啊？（问你，怎么脸这么红？）刚才在车库，唔系几威水咩？（不是挺威风的吗？）”

那个“威水”两个字，被他咬得有些重，带着几分调侃和戏谑。

陈挽的脸瞬间更红了。

他当然听得懂赵声阁在说什么。

“赵声阁，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陈挽有些恼羞成怒，试图用普通话把这种暧昧的氛围拉回来，“谁脸红了？这是热的！”

“热？”赵声阁轻笑一声，伸手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动作自然又熟练，“系咩？（是吗？）我看你系咪想我帮你降降火啊？（我看你是不是想我帮你降降火？）”

他的手指在调节旋钮上轻轻摩挲，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勾着陈挽。

陈挽感觉自己的火不仅没降下来，反而烧得更旺了。

“你……”陈挽咬了咬牙，“你开车就开车，讲咩粤语啊！（说什么粤语啊！）”

赵声阁挑了挑眉，似乎对陈挽这句蹩脚的粤语模仿很满意。

“点解唔讲？（为什么不讲？）”他放慢了车速，身体微微向陈挽倾斜，“我同你讲，（我跟你说，）陈挽，你刚才喊我名字果阵，（喊我名字的时候，）真系好听得要命。（真的好听要命。）”

陈挽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赵声阁用粤语说情话的时候，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既深情又有些漫不经心的坏。这种反差感，简直要命。

“闭嘴。”陈挽把头扭向窗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前面路口右转，去我家。”

“唔去。（不去。）”赵声阁拒绝得干脆利落，“去我家。张姨今晚不在，没人打扰。”

“赵声阁！”陈挽急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请假啦。（请假吧。）”赵声阁漫不经心地说道，“或者，我同你老板讲一声，（或者，我跟你老板说一声，）话你今晚要陪我倾计。（说你今晚要陪我谈事情。）”

“倾计”这个词，被他咬得暧昧不清。

陈挽气得想笑：“你这是什么歪理？谈事情需要谈到床上去吗？”

“得唔得，试过先知啦。（行不行，试过才知道啊。）”赵声阁轻笑一声，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陈挽放在腿侧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带着薄薄的茧，摩挲着陈挽的手背，带来一阵阵酥麻的触感。

“陈挽。”他突然叫他的名字，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你知唔知，我好钟意你啊？（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你啊？）”

陈挽愣住了。

这是赵声阁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喜欢”。

以前他总是说“你是我的”，说“我要定你了”，说各种霸道又强势的话，却很少用这种温软的词汇。

尤其是用粤语说出来，“钟意”这两个字，听起来比“喜欢”要更郑重，也更深情。

陈挽转过头，看着赵声阁的侧脸。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他的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但握着陈挽的手却紧了紧。

“你……”陈挽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你说什么？”

赵声阁没有看他，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你听唔明咩？（你听不懂吗？）”他故意用那种带着几分痞气的语调说道，“我话，我好钟意你。（我说，我好喜欢你。）钟意到想把你锁在身边，边度都唔准去。（喜欢到想把你锁在身边，哪里都不准去。）”

陈挽的心跳如雷。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明明霸道得不讲道理，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用最温柔的方式击中他的软肋。

“赵声阁……”陈挽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颤抖，“我也……”

“嘘。”赵声阁打断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唔使讲。（不用说。）我知道。”

他突然踩下刹车。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的树荫下。

周围很安静，只有雨声淅沥。

赵声阁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双手捧住陈挽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侵略性，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他的舌尖轻轻舔过陈挽的唇瓣，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的甜点，温柔而缠绵。

“陈挽。”他在唇齿间呢喃，声音低哑，“以后，我都唔会再让你受委屈。（以后，我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陈挽闭上眼，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伸手抱住赵声阁的脖子，回应着这个吻。

“嗯。”他轻声应道，“我相信你。”

……

当车子终于停在赵声阁公寓楼下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陈挽坐在车里，有些不想动。

刚才那个吻，让他现在还有些头晕目眩。

“到了。”赵声阁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伸手帮陈挽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落车啦。（下车吧。）”

陈挽看了他一眼，突然有些恶作剧的心态。

他凑过去，在赵声阁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用不太标准的粤语说道：“多……多谢赵生。（多谢赵先生。）”

赵声阁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他一把搂住陈挽的腰，将他拉向自己：“学人讲粤语？（学人讲粤语？）发音唔准喔。（发音不准哦。）”

“那你教我啊。”陈挽挑眉，有些挑衅地看着他。

赵声阁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好啊。”他低下头，在陈挽的耳边轻声说道，“今晚，我慢慢教你。”

“第一课，”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陈挽的喉结，“系咩叫‘求饶’。（是什么叫‘求饶’。）”

陈挽的脸瞬间红透了。

“赵声阁，你个流氓！（你个流氓！）”

“系咩？（是吗？）”赵声阁笑着将他抱下车，“咁你就试下啦。（那你就试试看啦。）”

……

这一夜，陈挽确实学到了很多。

比如，赵声阁在动情的时候，会用粤语在他耳边说很多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比如，那句“我爱你”，用粤语说出来，竟然是那么的好听。

又比如，原来那个不可一世的赵总，在床笫之间，竟然是那么温柔，那么……让人沉沦。

（字数统计：约 1500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