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挽
陈挽第一章:雪松与山竹
海市的深秋总是带着一股湿冷的黏腻感,像极了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纠缠。
凌晨四点,明隆公馆的主卧内一片死寂,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暖黄的落地灯光下缓缓升腾。陈挽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将那份已经被翻得卷边的宝莉湾二期项目标书留在了书桌上。
他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的锁骨上还残留着几日前某人失控时留下的淡粉色痕迹。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试图将存在感降到最低,不想惊扰床上那个正在浅眠的男人。
赵声阁最近很累。为了并购案,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陈挽走到床边,刚准备掀开被子的一角,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扣住。
“去哪?”
男人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
陈挽动作一顿,随即顺从地转过身,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赵声阁。那双平日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此刻半眯着,带着几分审视和未散的起床气。
“吵醒你了?”陈挽放轻了声音,顺势坐在床边,反手握住赵声阁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虎口处的薄茧,“我想去厨房倒杯水,嗓子有点干。”
赵声阁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发力,将人拽进了被窝里。天旋地转间,陈挽已经被牢牢禁锢在一个带着雪松冷香的怀抱中。
“撒谎。”赵声阁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臂像铁钳一样勒着他的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身上的沐浴露味道比平时浓,你是去书房了。”
陈挽心里咯噔一下。赵声阁的嗅觉向来敏锐得像头猎豹,尤其是对陈挽身上的味道。
“那是……”陈挽试图解释,却被赵声阁打断。
“陈挽,我说过什么?”赵声阁的手指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带起一阵战栗,“那个项目如果你敢透支身体去拿,我就直接让明隆把对方公司买下来,让你连投标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威胁,也是关心。赵声阁的方式总是这样,霸道得不讲道理。
陈挽叹了口气,不再挣扎,而是侧过身,将脸埋进赵声阁的颈窝里,像只收起了爪子的猫。
“我知道你会担心。”陈挽的声音闷闷的,“但这是我独立工作室接到的第一个地标性建筑委托,赵声阁,我想靠自己做出来。”
“你不需要‘靠自己做’来证明什么。”赵声阁冷哼一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勒着陈挽腰的手臂却松了几分力道,“你是我的伴侣,这就足够了。”
“不够。”陈挽抬起头,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赵声阁的嘴唇,轻轻啄了一下,“我想成为能和你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的人,而不是只能站在你影子里的人。”
空气凝固了几秒。
赵声阁突然伸手,捏住了陈挽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黑暗中,那双眼睛里的阴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得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你早就站在我身边了,傻瓜。”赵声阁低声说道,随后俯身,吻住了那张总是能轻易挑起他所有情绪的嘴。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和掠夺,直到陈挽呼吸急促,眼尾泛起生理性的红晕,赵声阁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水不用喝了。”赵声阁的声音有些暗哑,他拉过被子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重新把陈挽按回怀里,“睡觉。明天早上我会让秘书通知你,宝莉湾的项目延期一周,这一周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在家陪我。”
陈挽无奈地笑了笑,手指在赵声阁胸口画着圈:“赵先生,这是滥用职权。”
“这是行使丈夫的权利。”赵声阁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还有,下次再敢半夜偷偷摸摸去书房,我就把你锁在床上。”
陈挽没再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着赵声阁逐渐平稳的心跳声。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敲打在玻璃上,却隔绝不了室内的温暖。陈挽知道,赵声阁的掌控欲或许永远无法改变,但他也清楚,在这份令人窒息的掌控之下,藏着的是这个男人全部的安全感。
他闭上眼,在睡意袭来前,轻轻回抱住了这个掌控着他一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