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VS富江 6

依依崩溃了：“甜的也不行啊！！那是眼珠子！！！”

白无常在旁边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朗而愉悦，像是山间的泉水撞在石头上。他走到黑无常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依依说：“小依依，你别管他，他就是喜欢吓唬你。上次他在你面前吃了一只假眼睛，你哭了一个时辰，他还被阎王骂了一顿。”

黑无常面无表情地说：“阎王没骂我。”

白无常挑了挑眉：“没骂你？那‘黑老三你再吓唬那丫头我就把你扔进畜生道’是谁说的？”

黑无常沉默了两秒钟，那张冷峻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尴尬。他移开目光，不看依依也不看白无常，声音比平时更低了：“那是警告，不是骂。”

白无常笑得更欢了，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张精致的脸上全是“我抓到你把柄了”的得意。

依依看着这两个人拌嘴，心里的恐惧和不适感一点一点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到家里，家里有两个虽然嘴欠但永远站在你这边的哥哥一样。

她举着手机，悄悄地对观众们说：“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黑白无常的感情好好啊，他们平时就是这样相处的吗？”

弹幕：

“看到了看到了，磕到了磕到了”

“黑白无常的相处模式也太好磕了吧”

“一个爱逗人一个高冷但被拿捏，这是什么神仙CP”

“依依你问问他俩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宣布黑白无常是我新的精神食粮”

依依转达了弹幕的问题，白无常笑着看了黑无常一眼，黑无常面无表情地看着别处，两个人谁都没有回答。

但白无常后来在依依不注意的时候，对着镜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依依没有看到，但弹幕看到了。那条弹幕后来被截图、被转发、被做成了无数个动图，在依依的粉丝群里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

白无常说的是：“他是我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一白一黑的异瞳里，盛满了只有千年陪伴才能沉淀出的温柔。

依依在巷子里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来，黑白无常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不是刻意站着的，而是自然地、习惯性地分列两侧，像是一种刻进了骨子里的站位。依依举着手机，先对着自己，然后分别照了照黑白无常，让观众们能看清他们的脸。

“家人们，你们有什么想问七爷八爷的吗？快问快问，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弹幕瞬间进入疯狂模式：

“七爷七爷！你的眼睛为什么一黑一白！”

“八爷八爷！你的眼睛为什么都是黑的！”

“你们真的是从地府来的吗？地府长什么样？”

“你们每天都勾魂吗？工作量会不会很大？”

“七爷你和八爷谁更厉害！”

“八爷你刚才说富江的眼珠子是甜的，你以前还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依依你帮我问问他们能不能收我为徒！”

依依挑了几个问题，先转向白无常：“七爷，观众们问你的眼睛为什么一黑一白，是天生的吗？”

白无常微微侧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那双异瞳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深邃而神秘。他想了想，用一个词回答了：“看多了。”

“看多了？”依依没明白。

白无常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历经沧桑后的云淡风轻：“看多了生死，看多了阴阳，看多了人间的黑白是非，眼睛就变成这样了。左眼看白事，右眼看黑事，从来没有错过。”

依依沉默了。弹幕也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弹幕开始刷屏：

“左眼看白事右眼看黑事，从来没有错过”

“这句话好浪漫又好悲伤”

“七爷你是见过太多离别了才会这样的吗”

“我突然觉得七爷的眼睛不是帅，是深情”

依依觉得鼻子有点酸，但白无常显然不太习惯这种煽情的氛围，他伸手弹了一下依依的额头：“别酸了，你小时候看到我眼睛还说我像熊猫来着。”

依依捂着额头，又气又笑：“我哪有！”

白无常学着她奶声奶气的语气：“‘七爷你的眼睛好奇怪哦，一个黑的一个白的，你是不是没睡好呀？’”他学完，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阳光穿透了云层，“那年你大概三岁，还是四岁，说话还带着奶音。”

依依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她转向黑无常，试图转移话题：“八爷！观众问你眼睛为什么都是黑的！”

黑无常看了她一眼，纯黑色的眼睛里银光一闪。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个字：“看。”

“看？看什么？”依依追问。

黑无常薄唇微动，又说了两个字：“看多了。”

“看多了什么？”

白无常在旁边替黑无常回答了：“他看的是‘无’。无常的‘无’，虚无的‘无’，什么都不是的‘无’。看得太多，眼睛里就只剩下‘无’了。”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所以他才会那么无聊，什么都吃，因为在他眼里，什么都是‘无’。”

黑无常面无表情地在白无常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但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了一下。

白无常被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银白色的头发晃了晃，但他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了，回头看着黑无常，那双异瞳里全是“你终于肯理我了”的得意。

弹幕：

“八爷打七爷了！！！”

“这一下好自然啊，像是做了几千年一样”

“老夫老妻既视感”

“不是老夫老妻，是老夫老夫”

“他们两个的互动我能看一百集”

依依也笑了，她举着手机，把镜头对准巷子里那扇已经重新关闭的鬼门——门已经完全隐去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光芒，像是什么东西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七爷，八爷。”依依突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你们以前也救过我吗？就像今天这样？”

白无常和黑无常同时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