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举着手机,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石化了。
弹幕也石化了。
然后,弹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炸开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黑白无常???地府公务员???这分明是两个男模!!!”
“白无常那个银发异瞳是什么神仙设定!!!”
“黑无常那个黑发无瞳我死了”
“他们走下光柱的那一刻我以为我在看仙侠剧”
“家人们我心跳骤停了,救救我”
“依依你还愣着干嘛,说话啊!!!”
依依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求救,而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然后抬头看了看黑白无常,然后低头看了看手机,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弹幕后来称为“看到了宝藏”的表情。
“家人们。”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们说得对,真的太帅了。”
白无常似乎听到了她的话,那一白一黑的异瞳微微转动,目光落在依依身上。他嘴角的那丝笑意扩大了一点,声音清冽如山泉,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随意:“小依依,好久不见,一见面就说帅,不怕八爷吃醋?”
黑无常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也落在了依依身上,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银光一闪,薄唇微抿,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他的表情还是很冷,但那种冷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我就不承认我在意”的别扭。
依依听到“小依依”这个称呼,愣了一下,然后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她看着白无常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有白色的衣摆在风中飘动,有银色的长发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还有一个声音在喊“小依依你慢点跑”。
“七爷?”依依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这是弹幕告诉她的称呼,白无常被称为七爷。
白无常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周围的空气都亮了几分。他抬起手,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叫自家孩子回家吃饭:“愣着干嘛,不认识你七爷了?”
依依的鼻子突然一酸。她不知道为什么会酸,但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就像是离家很久的孩子终于看到了来接自己的家人。
她跑了过去,但不是扑进谁怀里——而是一把抓住了白无常的袖子,然后另一只手去拉黑无常的手。黑无常的手指修长而冰凉,但被依依握住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抽回去,最后还是没有动。
白无常低头看着自己被依依抓皱的袖口,故作嫌弃地皱了皱眉:“小依依,我这袍子三百年的浆洗才做成这个颜色,你给抓皱了。”
依依抬头看着他那张明明在抱怨但眼角全是笑意的脸,一点都不怕:“七爷你衣服皱了还能再洗,我刚才被富江吓到了,你都不安慰我!”
弹幕:1
这黑白无常设定好戳我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依依你这就开始撒娇了?”
“刚才还被吓得要死,看到帅哥立马就不怕了”
“这就是颜值的力量吗”
“白无常那句‘三百年浆洗’是认真的吗”
“黑无常怎么不说话?他好高冷我好爱”
黑无常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动,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耳朵发麻的共振:“富江?”
就一个词,两个字,但依依听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安定了下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说“没关系,我在”,然后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
依依使劲点头,转过身,指向那个白裙女人站立的方向。
富江还在那里。
但她已经不是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了。
富江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脸上的表情从玩味的笑容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无法掩饰的恐惧。不,不完全是恐惧,还有一种愤怒,一种被冒犯了的高傲,以及一种——
她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白无常和黑无常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力量。那种力量不是攻击性的,不是压迫性的,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属于“法则”本身的力量。黑白无常不是来战斗的,他们是来执法的。而富江,作为一个不应该存在于生死法则之内的异类,在真正的法则面前,本能地感到了一种来自于存在根基的恐惧。
富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咬着嘴唇,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死死盯着黑白无常,声音变得尖锐而扭曲:“你们……你们不能带走我……我是不死的……我永远不会死……”
白无常歪了歪头,那双异瞳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审视蚂蚁一样的好奇。他轻声说了一句:“不死?”
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刚才对依依的笑完全不同。对依依的笑是温柔的、纵容的、带着宠溺的;但这个笑是凉的,像是一把被月光浸透的刀刃,悄无声息地架在了富江的脖子上。
“在我面前说‘不死’。”白无常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你知道我每天要勾多少‘不死’的人的魂吗?”
黑无常没有说话,但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富江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后退了三步。她的白裙子上出现了褶皱,红色的鞋子在地上蹭出了刺耳的声音。她的脸上那种骄傲的、高高在上的表情彻底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恐惧。
但富江之所以是富江,就是因为她永远不会承认失败。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从她的肩膀处,慢慢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一样,鼓起了两个包。那两个包越来越大,越来越凸,最后皮肤撕裂,从里面伸出了两条新的手臂——白皙的、纤细的、和原来一模一样的手臂。然后是脖子处,另一个头正在往外生长,黑色的长发从撕裂的皮肤中涌出来,像是黑色的泉水,那头的脸上睁开了眼睛,同样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同样带着那种让人疯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