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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教主VS黑山老妖2

直播请神捉鬼,弹幕纷纷都跪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那个圈不大,直径只有一尺左右,但那个圈画出来的时候,整棵老槐树的树冠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树干上那些闭着眼睛的人脸在同一瞬间全部睁开了眼睛——几百张人脸,几百双眼睛,同时睁开,同时看向通天教主。那些眼睛中有恐惧,有愤怒,有哀求,有绝望,有疯狂,所有的人类情绪都在那些眼睛中同时呈现,像是一幅被压缩了千万倍的、关于“痛苦”的百科全书。

通天教主没有看那些眼睛。他看着那个他画出来的圈,圈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不是剑,不是符,不是法器,而是一种更抽象的、更本质的、像是把“规矩”这两个字具象化了的东西。那个圈在空气中缓缓旋转着,每转一圈,圈中的光就亮一分,从淡青色变成深青色,从深青色变成靛蓝色,从靛蓝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黑色——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种比黑更深的、比宇宙最深处还要黑的、吸收了一切光线的、像黑洞一样的黑。那个黑圈在老槐树上方缓缓旋转着,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像大地的脉搏一样的嗡鸣声。

老槐树开始说话。

不是用嘴说,而是用它的千万片树叶、千万只眼睛、千万张人脸同时发声。那个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头顶、从脚下、从每一个方向同时传来的,像是有千万个人在同时说话,但又像是一个人同时在说千万句话。声音沙哑、低沉、含混,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泥土的腥味和腐烂的气息。

“你——是——谁——”黑山老妖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着,震得依依的耳膜发麻,震得地面上的碎石在跳动,震得寺庙墙壁上的藤蔓在簌簌发抖。他的声音中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愤怒——一个修行了千年的妖物,在他的地盘上,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穿青白道袍的、画了一个圈就让他浑身发抖的存在,以一种他不理解的方式,压制住了。他不理解,所以他害怕;他害怕,所以他愤怒;他愤怒,所以他要毁灭。

大地裂开了。

不是钟馗那种从脚下向外扩散的裂缝,而是从老槐树的根部向四面八方放射出去的、像闪电一样的裂缝。裂缝中涌出了无数条树根,那些树根比依依之前见过的所有怪物的触手都要粗、都要长、都要有力。树根是黑色的,表面布满了倒刺,倒刺上挂着泥土、碎石、以及一些暗红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残留物。树根从裂缝中探出来,像蛇一样在地面上快速爬行,朝依依和通天教主的脚下涌来。

依依看着那些树根向自己涌来,没有后退。不是因为不怕,而是因为她知道不需要怕。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通天教主刚才给她开了眼,她现在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她看到那些树根不是黑色的,而是深绿色的,深绿色的树根中流动着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东西,那是黑山老妖吸取的人类精气。那些精气在树根中流动着,发出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搏动,每搏动一下,树根就会长粗一点点,像是婴儿在吸吮母乳。

她的眼睛暗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些被黑山老妖吸干的过路人。他们中有书生,有商人,有侠客,有和尚,有道士,有老人,有年轻人。他们走进这片树林的时候,还是活生生的、有体温的、有心跳的、有梦想的人。他们走出了这片树林吗?没有。他们变成了树干上一张张闭着眼睛的人脸,变成了树根中流动着的一缕缕精气,变成了黑山老妖千年修为的一部分。他们的生命没有消失,而是被囚禁了,囚禁在这棵老槐树的身体里,成为这个妖物永生的养料。

依依松开了通天教主的袖子,往前走了两步,对着那些涌来的树根,对着那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树,对着那千万片树叶背面的千万只眼睛,说了一句话。她的声音不大,但在那个被黑暗和恐惧笼罩的空地上,她的声音像是一把刀,切开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虚张声势,所有的千年修为。

“黑山老妖,你还记得你杀的第一个人是谁吗?”

树根停住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挡住的,而是自己停住的。那些像蛇一样快速爬行的黑色树根,在距离依依脚尖不到一尺的地方,齐刷刷地停住了。树根上的倒刺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在犹豫,像是在回忆,像是在被一个很久很久没有被触及的问题击中后,陷入了某种混乱。

老槐树的树冠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千万片树叶互相摩擦,发出一种像尖叫一样的沙沙声。树干上那些睁着眼睛的人脸在同一瞬间全部扭曲了,不是恐惧的扭曲,而是“回忆”的扭曲——那些被封印在树干中的灵魂,在依依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全部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死的。

黑山老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中的愤怒消失了,只剩下恐惧,一种原始的、本能的、无法控制的恐惧。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在颤抖:“你——是——谁——”

依依没有回答。她退后一步,重新握住了通天教主的手,仰着脸看着他,点了点头。

通天教主看着她,那双深青色的眼睛中,那丝涟漪又荡开了一圈。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那个还在老槐树上方旋转的、黑色的、像黑洞一样的圈,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收。”

那个字从通天教主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依依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震动。不是地震,不是空间震动,而是一种更根本的、更本质的、像是“规则”本身在震动的感觉。那个“收”字不是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命令,一种从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着的、比所有神灵都古老、比所有法则都根本的、绝对的命令。就像太阳必须升起,就像河流必须流向大海,就像种子必须发芽——这个妖物,必须被收。

黑色光圈开始扩大。从直径一尺扩大到一丈,从一丈扩大到十丈,从十丈扩大到百丈,从百丈扩大到覆盖了整片天空。那片黑色的、比宇宙最深处还要黑的、吸收了一切光线的光圈,像一张巨大的嘴,从天空中向老槐树罩了下来。老槐树的树冠在光圈靠近的时候开始疯狂地颤抖,千万片树叶同时发出尖锐的、像哨子一样的声响,千万只眼睛同时流泪,千万张人脸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叫。

黑山老妖在反抗。他的所有树根同时从地底抽了出来,那些覆盖了方圆几里的、像蟒蛇一样粗的、布满倒刺的黑色树根,在夜空中疯狂地挥舞着,像是一只巨大的章鱼的千万条触手。树根抽打着地面,地面被抽出深深的沟壑;树根抽打着空气,空气被抽出尖锐的爆鸣声;树根抽打着那口正在下落的黑色光圈,光圈在被抽中的瞬间颤动了一下,但只颤动了一下,然后继续以不可阻挡的速度下落。

通天教主看着黑山老妖垂死挣扎的样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右手还是保持着食指和中指并拢的姿态,指向那个黑色光圈,像是在指引一颗星星的轨迹。他的左手还握着依依的手,握得很稳,很轻,像是在告诉依依:不用怕,我在。

黑山老妖的最后一张牌打了出来。

那些被控制的女鬼。她们从寺庙的废墟中飘了出来,从老槐树的树干中飘了出来,从地底的裂缝中飘了出来,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群被惊扰了的、从巢穴中飞出的蝙蝠。她们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面容姣好,但姣好的面容下面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的、没有灵魂的美丽。她们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整颗眼球就是一颗黑色的、光滑的、像玻璃珠一样的东西,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

她们朝依依扑来。

不是她们自己要扑来的,是黑山老妖在控制她们。他的树根缠在她们的脚踝上、手腕上、腰上、脖子上,像提线木偶一样操纵着她们的动作。她们的手伸向依依,指甲是黑色的、长长的、尖锐的,指尖有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光在闪烁。她们的嘴张着,从里面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频率极高、高到人耳几乎听不到的、像超声波一样的尖啸,那种尖啸不会伤害你的耳朵,但它会直接作用于你的大脑,让你的意识开始模糊,让你的记忆开始混乱,让你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依依看着那些女鬼向自己扑来,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心疼。因为她看到了——在通天教主给她开了眼的视野中,她看到的不是一群面目狰狞的女鬼,而是一群被黑色的、像荆棘一样的树根缠绕着的、正在拼命挣扎的、已经死了几百年但灵魂还在受折磨的女人。她们的脚踝被树根刺穿了,手腕被树根勒出了深深的血痕,脖子上缠绕的树根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她们的灵魂在树根的束缚中无声地尖叫着,但没有人能听到。

依依松开了通天教主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她站在那些扑来的女鬼面前,素白色的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披散的黑发在月光下像一道瀑布。她仰着脸看着最近的那个女鬼——那个女鬼的脸离她不到一尺,她能看清她黑色眼球上细密的纹路,能看清她指甲缝里的泥土和血渍,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混合着腐朽和香粉的味道。

依依没有躲。她伸出手,轻轻地、像触碰一朵花一样地,用指尖触碰了那个女鬼的脸颊。

那个女鬼的黑色眼球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不是眼球碎裂,而是眼球表面那层黑色的、像壳一样的东西碎裂了,裂缝中透出了一丝属于人类的光——浅棕色的、温暖的、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阳光下晒过的光。女鬼的嘴张着,但从里面发出的不再是那种令人意识模糊的尖啸,而是一个女人的、年轻的、温柔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救……我……”

依依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哭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流泪,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素白色的裙摆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透明的花。她没有擦眼泪,而是用那双流泪的眼睛,看着那些被黑山老妖控制的女鬼,一个一个地、轻声地、像在对每一个迷路的灵魂说话一样地说:“不怕了,不怕了,我来接你们了。”

那些女鬼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黑色的眼球上同时出现了裂纹。千万道细密的、像蛛网一样的裂纹,从眼球的中心向四周扩散,黑色的碎片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下面属于人类的眼睛——棕色的、黑色的、灰色的、蓝色的,各种各样的颜色,各种各样的温度,各种各样的故事。她们的眼睛在黑色碎片剥落之后,重新变得清澈、明亮、有神,像是被擦干净了的窗户,阳光终于可以照进来了。

缠绕在她们身上的树根开始松开。不是黑山老妖主动松开的,而是那些树根在被她们眼中重新亮起的光照耀时,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迅速地、疯狂地、本能地缩了回去。树根从她们的脚踝上松开,从手腕上松开,从腰上松开,从脖子上松开,缩回了地底的裂缝中,缩回了老槐树的根部,缩回了黑暗中。

女鬼们从半空中落下来,落在依依面前的地面上。她们跪着、坐着、躺着、趴着,姿态各异,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解脱。那种被囚禁了几百年后终于被释放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像是一个人被关在黑暗中太久了终于看到第一缕光时的表情。她们看着依依,看着这个穿着素白色长裙的、披散着黑发的、赤着脚的、正在为她们流泪的姑娘,她们的嘴唇在哆嗦,她们的手在颤抖,她们的身体在剧烈地、不可控制地发抖。

依依走到她们中间,蹲下来,一个一个地、轻轻地抱了抱她们。她抱得很轻很轻,像是怕用力了会把她们碰碎。每一个被她抱过的女鬼,身体都会变淡一点点,从实体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透明的光,从光变成一颗小小的、不同颜色的星星,飘向天空中那个还在下落的黑色光圈。星星飘进光圈的时候,光圈会亮一下,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聂小倩是最后一个。

她和其他女鬼不一样。她不是从寺庙的废墟中飘出来的,不是从老槐树的树干中飘出来的,不是从地底的裂缝中飘出来的。她是从寺庙后面的一间小屋里走出来的,赤着脚,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的面容不像其他女鬼那样姣好得虚假,而是一种真实的、有温度的美——眉眼温柔,嘴角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她的眼睛是黑色的,但不是其他女鬼那种没有眼白的纯黑,而是正常的、有眼白、有瞳孔、会反射光、会流泪的眼睛。她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

她走到依依面前,站定,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依依。依依仰着脸看着她,看着这个在无数版本的故事中被反复讲述的、被塑造成各种形象的女鬼——有的版本说她是受害者,有的版本说她是帮凶,有的版本说她是善良的,有的版本说她是狡猾的。但依依知道,聂小倩只是一个被黑山老妖控制了几百年的、想要离开但走不掉的、想要活着但已经死了的、普通的、可怜的、女人。

依依站起来,伸出手,轻轻地、像擦去一滴露珠一样地,用拇指擦去了聂小倩眼眶中那滴始终没有落下来的眼泪。

“小倩姐姐,”依依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对一朵花说话,“你可以走了。”

聂小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那滴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滑落,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流过她嘴角那个浅浅的酒窝,滴在依依的指尖上。那滴眼泪是凉的,但不是冰凉的凉,而是一种温凉的、像清晨的井水一样的凉。眼泪在依依的指尖凝成了一颗小小的、透明的、像水晶一样的珠子,珠子中有一个极小的、淡蓝色的光点在闪烁。

聂小倩看着依依,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没有声音,但依依读出了那个唇语:“谢谢。”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淡,从实体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透明的、淡蓝色的光,从光变成一颗小小的、淡蓝色的星星,飘向了天空中那个黑色的光圈。星星飘进光圈的时候,光圈亮了一下,比之前所有星星亮的时候都要亮,像是一颗心脏在用力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所有被黑山老妖控制的女鬼,都走了。

只剩下黑山老妖自己。

他的树根已经全部缩回了地底,他的树干上那些闭着眼睛的人脸还在,但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痛苦,不是恐惧,不是哀求,而是一种安静的、像终于可以休息了一样的表情。那些被封印在树干中的灵魂,在女鬼们被释放的同时,也被释放了。他们不需要依依一个一个地去抱,因为他们已经被封印了太久,久到他们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但当那些淡蓝色的、淡粉色的、淡紫色的、淡金色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从树干中飘出来,飘向天空中的黑色光圈时,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一种“终于可以结束了”的笑。

老槐树的树干开始枯萎。不是从树冠开始,而是从根部开始,从那些最深处的、最古老的、支撑着整棵大树的主根开始。枯萎的速度很快,快到依依能看到树干上的树皮在卷曲、开裂、剥落,能看到树干上那些人脸在一点一点地模糊、变平、消失,能看到那些千万片树叶在同时变黄、卷曲、飘落。树叶飘落的时候,树叶背面的那些千万只眼睛也在同时闭上,像是有人在拉下一幅巨大的、由无数个小窗帘组成的帷幕。

黑山老妖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的、沙哑的、像是一个走了很久很久的路、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的人的声音:“你到底……是谁……”

依依站在飘落的黄叶中,仰着脸看着那棵正在枯萎的千年老槐树,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也想知道答案。但她的手被握住了,通天教主的手,凉的、清的、像秋天的第一缕风一样的手。

她转头看向通天教主。通天教主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青色的眼睛中,那丝涟漪已经扩散到了整个瞳孔,像是一整片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波光粼粼。他的面容在这一刻不再变化了,定格在了一张依依能看清的、真实的、不是“道”的化身而是“人”的样子的脸上——那是一张清瘦的、温和的、眼角有细纹的、嘴角有淡淡笑意的中年道人的脸。那不是通天教主的真面目——他没有真面目——那是他选择让依依看到的、为了让她觉得亲近而特意定格的、一张可以被称为“哥哥”的脸。

“丫头,”通天教主的声音不再是从高处落下的、不可触及的道音,而是一种更近的、更暖的、像是一个哥哥对妹妹说话时的声音,“他问你是谁。”

依依看着他,然后抬起头,看着那棵还在枯萎的老槐树,看着树干上最后一张正在消失的人脸,看着天空中那个已经收拢了所有星星的、正在缓缓合拢的黑色光圈。她的嘴唇动了动,说出了那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了这片土地上,刻在了这棵即将死去的树上,刻在了每一个被释放的灵魂的记忆中。

“我是来接你们回家的人。”

老槐树最后一片叶子落了下来。那片叶子是金黄色的,不是枯萎的黄,而是一种成熟的、饱满的、像秋天的银杏叶一样的金黄色。叶子在空中飘了很久很久,最后轻轻地、像一只疲倦的蝴蝶一样,落在了依依的掌心里。

依依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片金黄色的叶子,叶子的纹理清晰如画,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将叶子小心地收好,放在素白色长裙的口袋里,然后转身看向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收回了指着天空的手,黑色光圈缓缓合拢,消失了。天空中重新出现了月亮和星星,月光洒在空地上,洒在已经枯萎的老槐树上,洒在那些正在慢慢恢复生机的土地上。野花的香气变淡了,不再是那种浓烈的、不正常的、用来掩盖什么的香,而是一种淡淡的、真实的、属于春天的花香。

依依握紧了通天教主的手,仰着脸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有一种做了一件很累但很值得的事情之后才会有的满足感。

“教主哥哥,”依依的声音有点哑,因为刚才哭了,“谢谢你。”

通天教主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青色的眼睛中,涟漪已经平静了下来,但在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深沉地、像地壳下的岩浆一样地涌动着。那不是道,不是法则,不是超越了善恶是非的绝对存在,而是一个古老的、孤独的、活了无数个纪元的存在,在面对一个穿白裙子的、会为女鬼流泪的、会把落叶收进口袋的小姑娘时,心中涌起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比道更深、比混沌更久远的温柔。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地、像拂去一朵花瓣上的露珠刚才哭了,“谢谢你。”

通天教主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青色的眼睛中,涟漪已经平静了下来,但在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深沉地、像地壳下的岩浆一样地涌动着。那不是道,不是法则,不是超越了善恶是非的绝对存在,而是一个古老的、孤独的、活了无数个纪元的存在,在面对一个穿白裙子的、会为女鬼流泪的、会把落叶收进口袋的小姑娘时,心中涌起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比道更深、比混沌更久远的温柔。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地、像拂去一朵花瓣上的露珠一样地,从依依的眼角划了一下,擦去了她脸上最后一丝泪痕。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后退了一步,身体开始变淡,从实体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透明的、青白色的光,从光变成无数颗细小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光点在她面前飞舞了片刻,然后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飘向了天空中那轮圆月。

依依站在空地上,仰着脸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天际。她的掌心里还残留着通天教主手指的凉意,她的眼角还留着他指尖划过时的触感,她的心中多了一个清瘦的、温和的、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准时出现的、会为她定格一张人脸的通天教主。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那棵枯萎的老槐树下,把手机从树枝上取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在老槐树上架好了手机,镜头对准了整场战斗的全过程。她对着镜头,笑了,那个笑容不再是之前的疲惫和释然,而是恢复了那种甜软的、俏皮的、像在跟老朋友聊天的调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