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魂王的速度慢下来了。
不是不想快，是快不起来。矮个子捂着肋骨，每走一步都倒吸凉气。高个子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还有多远？”矮个子问。
“不知道。”高个子抬头望向远处的山脉，“那个玉小刚，故意往深处走。”
“他不要命了？”
“他不要，千寻疾大人要。”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往前。
苏辰站在高地上，盯着远处的山林。
“系统，他们到哪了？”
【西北方向一公里。速度很慢。两人都带着伤。】
“一公里。”苏辰盘算了一下，“以他们的速度，至少还要两个小时。”
【正确。】
“够了。”
他转身走回洞里。比比东正在用布擦剑，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他们到哪了？”
“一公里外。两个小时。”
“你打算怎么做？”
“等。”苏辰坐下，拿起断剑，“等他们靠近。然后——”
“然后？”
“然后让他们踩坑。”
比比东看着他。“你挖的那些坑？”
“嗯。四个坑，总有一个会用上。”
“万一他们绕过去呢？”
“绕不过去。”苏辰嘴角微扬，“我挖的地方是必经之路。两边是山壁，只有中间那条路。”
比比东没再问。
两个小时过去了。
太阳偏西，影子被拉得很长。苏辰站在洞口的阴影里，盯着下面的山谷。
“系统，他们到了吗？”
【西北方向三百米。正在靠近。】
“看到坑了吗？”
【看到了。正在观察。】
苏辰皱了皱眉。“他们会绕吗？”
【正在讨论。矮个子建议绕路。高个子认为绕路太远，想冒险过去。】
“那就看谁胆子大了。”
山谷里，两个魂王蹲在坑边，看向那个被草盖住的陷阱。
“他们挖了坑。”矮个子脸色难看，“那个玉小刚，真的在准备对付我们。”
“一个坑而已。”高个子站起来，“跳过去就行。”
“万一不止一个呢？”
高个子沉默了一会儿。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坑里。“咚”的一声，石头砸在坑底的尖刺上，发出闷响。
“至少一米深。掉进去非死即伤。”
“所以绕路？”
“不。走。”高个子直起身，“他们能挖坑，说明就在附近。绕路太远，天黑之前到不了。”
矮个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绕过第一个坑，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矮个子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前倾。他伸手撑地，手掌按在另一块盖着草的坑上。
“空的！”
他缩回手，脸色发白。
高个子低头扫了一眼，坑底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着光。
“第二个。继续走。”
苏辰在高地上看着这一幕。
“系统，他们踩到两个坑了。都没掉进去。”
【可惜。但他们的心理压力在增加。】
“那就继续加。”
两个魂王继续往前走。
速度更慢了。矮个子每走一步都用剑探路，高个子盯着两侧的山壁，生怕有埋伏。
第三个坑。矮个子用剑戳到了，避开。
第四个坑。高个子也避开了。
四个坑，全避开了。
“系统，他们全避开了。”
【意料之中。魂王级别的感知力较强。陷阱只能起到威慑作用。】
“威慑也够了。”苏辰起身，“他们现在走路比乌龟还慢。心理压力已经到位了。”
“下一步呢？”
“下一步，正面打。”
比比东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两个受伤的魂王，一个肋骨骨折，一个内伤。我们有胜算。”
“多少？”
“五成。”
“够了。”
苏辰带着比比东绕到山谷出口，堵在两个魂王前面。
高个子停下脚步，看向苏辰。
“玉小刚。”
“嗯。”
“你跑不掉了。”
“我没跑。”苏辰握着断剑，“我在等你们。”
“等死？”
“等你们来送。”
高个子冷笑一声。“就凭你？一个大魂师，一个魂宗？我们两个魂王。”
“受伤的魂王。”
高个子的笑容僵住了。
苏辰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冲了上去。断剑刺向高个子的胸口。高个子侧身避开，一掌拍向苏辰。苏辰没有退，硬接了这一掌，身体晃了一下，但没倒。
“你——”
“我说过，我杀过魂王级别的魂兽。”苏辰嘴角渗出血，“四个。不差你们两个。”
高个子脸色变了。
比比东从侧面冲上来，剑锋刺向矮个子。矮个子举剑格挡，被震退两步，肋骨伤口裂开，疼得龇牙。
“该死！”
比比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连续刺出三剑。矮个子勉强挡住两剑，第三剑划破他的手臂，血涌出来。
苏辰这边，高个子虽然受伤，但速度还是比他快。一掌拍在苏辰肩膀上，苏辰被震退，撞在岩壁上。
“大魂师就是大魂师。”高个子冷笑，“再怎么也打不过魂王。”
苏辰擦掉嘴角的血。“是吗？”
他把断剑插回腰间，弯腰捡起两块石头，同时扔出去。一块砸向高个子的脸，一块砸向他的膝盖。
“我练过。”苏辰扯了扯嘴角，“扔石头，我是专业的。”
高个子侧身避开脸部的石头，但膝盖被砸中，身体前倾。
苏辰冲上去，断剑抵住高个子的喉咙。
“别动。”
高个子不敢动了。
矮个子想过来帮忙，比比东的剑已经抵住他的后背。
“也别动。”
两人被制住，脸色铁青。
苏辰看着高个子。“谁派你们来的？”
“千寻疾大人。”
“他来多少人了？”
“就我们两个。”
“之前那个魂王呢？”
“撤了。受伤了。”
苏辰安静了一会儿。“回去告诉千寻疾，我活着。我还会回去。”
高个子盯着他。“你不杀我们？”
“杀了你们，千寻疾还会派别人来。”苏辰收回断剑，“留你们活着，让他以为我还有用。暂时不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高个子直起身，捂着喉咙，盯着苏辰。
“你会后悔的。”
“那是我的事。”
高个子转身就走。矮个子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比比东走到苏辰身边。“你受伤了。”
“没事。”
“吐血了。”
“吐了一点。”苏辰擦了擦嘴角，“比上次少。”
比比东瞪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比的？”
苏辰嘴角动了一下。“习惯了。”
比比东撕下一截衣袖，给他擦嘴角的血。手指很轻。
“你为什么放了他们？”
“杀了他们，千寻疾会派更厉害的人来。魂圣，甚至魂斗罗。”苏辰注视着她，“我们打不过。”
“所以你故意让他们回去报信？”
“嗯。让他们以为我很好对付。千寻疾就不会加派人手。”
比比东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越来越像另一个人了。”
“谁？”
“不认识。但不像以前的你。”
苏辰没接话。
晚上，两人在山洞里过夜。
比比东靠着墙，闭着眼睛。苏辰坐在火堆旁，用布擦断剑上的血。
“系统，样本收集多少了？”
【第五份。雷纹豹。】
“之前还有赤甲熊、银影豹、黑水玄蛇、赤炎虎。五份。还差五份。”
【正确。】
“千寻疾还会派人来吗？”
【预测：会。但短期内不会。两个魂王受伤回去，千寻疾需要时间重新部署。】
“那就抓紧时间。把剩下五份打完，回去。”
深夜。
苏辰没有睡。
他坐在洞口，握着那把断剑，看向远处的山林。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银白。
比比东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不睡？”
“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回去以后的事。”
“什么事？”
“怎么面对千寻疾。”
比比东安静了一会儿。“你怕他？”
“不怕。”苏辰望向远处，“但也不想让他太舒服。”
“那你打算怎么办？”
“带着十份魂兽样本回去。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你的局，我没死。”
比比东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活着。活给他看。”
比比东没说话。她低下头，盯着地面。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
苏辰注视着她的侧脸，没说话。
只是看着。
远处，山林里传来一声狼嚎。
苏辰握着断剑，望向黑暗深处。
“系统，千寻疾会派更厉害的人来吗？”
【预测：会。但不是现在。】
“那就够了。”
夜，还很长。
但猎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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