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猎杀时刻

两名魂王的速度彻底慢了下来。

不是不愿，是不能。矮个子死死按住肋骨，每一步都疼得倒吸凉气；高个子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凝着半干的血痂，魂力运转都带着滞涩。

“还有多远？”矮个子哑声问。

“不知道。”高个子抬眼望向山脉深处，目光阴鸷，“玉小刚是故意往核心走，把我们往死里拖。”

“他不要命了？”

“他不要命，可千寻疾要我们的命。”

两人对视一眼，咬牙继续前行。

高地之上，苏辰望着远处山林，神色平静。

“系统，他们位置。”

【西北一公里，速度极缓，两人伤势加重，魂力波动紊乱。】

“一公里……”苏辰默算，“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至少还要两个时辰。”

【正确。】

“够了。”

他转身回洞。比比东正以软布拭剑，见他进来，抬眸看来：“他们到哪了？”

“一公里外，两个时辰。”

“你打算如何？”

“等。”苏辰坐下，握紧腰间断剑，“等他们靠近，然后——”

“然后？”

“让他们踩坑。”

比比东挑眉：“你挖的那些陷阱？”

“嗯。四个连环坑，必经之路，两边是绝壁，绕不开。”

“万一他们识破？”

“识破也没用。”苏辰嘴角微扬，“只能硬着头皮走，越走越怕。”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夕阳西斜，影子被拉得狭长。苏辰立在洞口阴影中，紧盯谷道。

“系统，他们到了？”

【西北三百米，正在靠近，已发现陷阱。】

“在犹豫？”

【矮个子主张绕路，高个子认为绕路会错失时机，执意冒险。】

“那就看谁先撑不住。”

谷道中，两名魂王蹲在覆草的坑边，脸色难看。

“真有陷阱。”矮个子盯着草下暗坑，“玉小刚早就算准我们会走这里。”

“一个坑罢了。”高个子起身，语气发狠，“跳过去就行。”

“万一连环坑？”

高个子沉默片刻，捡起石块掷入坑中。“咚”——尖刺闷响传来。

“至少一米深，掉下去非死即残。”

“那绕路？”

“不。”高个子断然摇头，“他们敢挖坑，必在附近埋伏。绕路太远，天黑前必被追上。走！”

矮个子咬牙点头。

两人小心翼翼绕过第一个坑，前行不过五十米，矮个子脚下一滑，手掌按在另一块虚草上。

“是空的！”

他猛地抽手，脸色惨白。

高个子低头一瞥，坑底尖刺寒光闪烁。

“第二个。继续。”

高地上，苏辰看得清楚。

“系统，他们避过两个了。”

【陷阱本为施压，非必杀，心理威慑已生效。】

“那就够了。”苏辰起身，“他们现在走得比蜗牛还慢，胆气已泄。”

“下一步？”比比东问。

“正面堵截。”

“你确定？”

“两个重伤魂王，一个断肋、一个内损。我们有五成胜算。”

“五成……够了。”

苏辰带着比比东绕至谷口，截住去路。

高个子魂王骤然止步，盯着苏辰：“玉小刚。”

“是我。”

“你跑不掉了。”

“我没跑。”苏辰横握断剑，语气平淡，“我在等你们。”

“等死？”

“等你们来送。”

高个子冷笑：“就凭你一个大魂师，加一个魂宗？我们是魂王。”

“是受伤的魂王。”

高个子笑容一僵。

苏辰不给反应时间，骤然前冲，断剑直刺其心口。高个子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向苏辰胸膛。苏辰不闪不避，硬接一掌，身形剧晃，却未退半步，嘴角渗出血丝。

“你——”

“我杀过魂王级魂兽。”苏辰气息微喘，却眼神锐利，“四只，不差你们两个。”

高个子脸色骤变。

另一边，比比东已剑指矮个子。矮个子举剑格挡，被震得连退两步，肋骨伤口崩裂，疼得龇牙咧嘴。

“该死！”

比比东不给喘息之机，三剑连环快刺。矮个子勉强挡下两剑，第三剑划破手臂，鲜血喷涌。

苏辰这边，高个子虽伤，速度仍占优。一掌拍中苏辰肩头，苏辰撞在岩壁上，闷哼一声。

“大魂师就是大魂师。”高个子冷笑，“境界差距，永远填不平。”

苏辰抹去嘴角血渍，忽然笑了：“是吗？”

他将断剑插回腰间，双手各捡一块碎石，同时掷出——一块砸脸，一块砸膝。

“别的不行，扔石头，我最擅长。”

高个子偏头避过面部碎石，膝盖却被砸中，身形一矮。

刹那间，苏辰已冲至近前，断剑抵住他的咽喉。

“别动。”

高个子浑身僵住。

矮个子欲救，比比东的剑已抵在他后心。

“你也别动。”

两人被制，脸色铁青。

苏辰盯着高个子：“谁派你们来的？”

“千寻疾大人。”

“来了多少人？”

“只有我们两个。”

“之前那魂王？”

“已撤离，重伤。”

苏辰沉默片刻：“回去告诉千寻疾，我还活着，而且会回去。”

高个子愕然：“你不杀我们？”

“杀了你们，他会派魂圣、甚至魂斗罗来。”苏辰收剑，语气平静，“留着你们，他才会轻敌，才会给我时间。”

高个子缓缓起身，捂着喉咙，目光阴狠：“你会后悔。”

“那是我的事。”

高个子转身就走，矮个子一瘸一拐紧随其后，狼狈不堪。

比比东走到苏辰身边，眉头微蹙：“你受伤了。”

“小伤。”

“你吐血了。”

“比上次少点。”苏辰笑了笑。

比比东瞪他一眼：“这也值得比？”

她撕下一截衣袖，轻轻擦去他嘴角血渍，指尖极轻。

“为什么放他们走？”

“杀了他们，只会引来更强的追杀。”苏辰望着她，“我要时间集齐样本，不能现在死拼。”

“所以你故意放他们回去报信，让千寻疾放松警惕？”

“是。”

比比东看他几秒，轻声道：“你越来越不像以前的你了。”

“像谁？”

“不知道……但比以前强太多。”

苏辰没接话。

入夜，山洞篝火噼啪。

比比东靠墙闭目养神，连日激战，疲惫已极。苏辰坐在火边，擦拭断剑上的血污。

“系统，样本进度。”

【第五份：雷纹豹。此前已收录赤甲熊、银影豹、黑水玄蛇、赤炎虎。还差五份。】

“千寻疾还会派人吗？”

【短期内不会。两名魂王重伤而归，他需时间重新部署。】

“正好，抓紧时间，集齐剩下五份。”

深夜，苏辰未眠。

他坐在洞口，握剑望向山林深处。月光穿云洒落，给大地镀上一层银白。

比比东悄然走出，立在他身侧：“不睡？”

“睡不着。”

“在想什么？”

“想回去之后，怎么面对千寻疾。”

“你怕他？”

“不怕。”苏辰目光坚定，“但也不想让他好过。”

“那你打算如何？”

“带着十份样本回去，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你布的死局，我破了。”

“然后呢？”

“然后活着，活给他看。”

比比东沉默，低头望着地面。月光映着她的侧脸，睫毛纤长。

苏辰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远处山林，一声狼嚎划破夜空。

苏辰握紧断剑，望向黑暗深处。

“系统，千寻疾还会派更强的人来吗？”

【会，但不是现在。】

“那就够了。”

夜还很长。

但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