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辉·全世界你最会哄人

关于有人生气只需要一杯奶茶就能哄好这件事

一

文俊辉生气了。不是那种“假装生气等着人来哄”的生气，是真的、从里到外的、连耳朵尖都不肯弯一下的那种生气。具体表现为：不跟全圆佑说话了。

这对于全圆佑来说，比世界末日还严重。

因为文俊辉平时话多，不是那种叽叽喳喳的多，是那种软绵绵的、带着鼻音的、像猫尾巴一样扫来扫去的那种多。他会在全圆佑打游戏的时候在旁边念叨“圆佑你饿不饿”“圆佑你喝不喝水”“圆佑你看这个视频好好笑”。全圆佑嫌他吵，但从来不赶他走。因为那个人在的时候，空气都是甜的。

现在他不说话了。整个宿舍安静得像图书馆。

全圆佑想了很久，终于找到原因。下午他在练习室跟一个女编舞老师讨论动作，两个人站得很近，全圆佑在帮她调整手臂的角度。文俊辉走进来的时候，全圆佑的手刚好搭在老师的肩膀上。他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全圆佑追上去，问“你怎么了”。文俊辉说“没怎么”。全圆佑信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信了。

二

晚上回到宿舍，文俊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来。全圆佑做了他最爱吃的泡菜炒饭，端到他门口，敲门。

“俊尼，吃饭了。”

里面没声音。

“泡菜炒饭。加了你喜欢的溏心蛋。”

还是没声音。

全圆佑把炒饭放在门口，自己去厨房又热了一杯牛奶，端过来。

“牛奶。草莓味的。”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牛奶端了进去，门又关上了。

全圆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有点想笑。这人连生气都这么可爱——气到不想看到他，但草莓牛奶要喝。

他靠着门板坐下来。

“俊辉。”

沉默。

“你今天看到我跟老师说话的时候，是不是不高兴了？”

沉默。

“她只是编舞老师。我们在讨论动作。我不小心碰到她的肩膀，是因为我在帮她调角度。”

还是沉默。

“我不是在跟她亲近。我都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

门里面终于传来一声闷闷的：“她叫李秀珍。”

全圆佑愣了一下。

“你连她名字都记住了？”

门开了。文俊辉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手里还端着那杯草莓牛奶。

“全圆佑，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你从来不记别人的名字。你记得她叫李秀珍。”

全圆佑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刚才听别人叫过”，但看到文俊辉红红的眼睛，他忽然不想解释了。他站起来，把文俊辉拉进怀里。

“你干嘛？”文俊辉挣扎了一下。

“抱你。”

“我在生气。”

“我知道。你生你的气，我抱我的。”

文俊辉挣扎的力气小了一点。“全圆佑，你这个人——”

“嗯。”

“真的很烦。”

“嗯。”

“我说烦你，你还抱？”

“你说烦我的时候，声音是软的。”全圆佑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真的烦的时候，你会直接走开，不跟我说话。”

文俊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那你以后不许碰别人肩膀。”

“好。”

“不许跟别人站那么近。”

“好。”

“不许记得别人的名字。”

“好。我只记得你的。”

文俊辉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全圆佑的眼睛很亮，很认真。

“你骗人。你记得顺荣哥的名字，记得净汉哥的，记得所有人的。”

“那是同事。”全圆佑说，“你不是同事。你是俊辉。”

文俊辉的耳朵红了。

三

两个人坐到沙发上。全圆佑把炒饭热了一下，端过来。文俊辉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好吃吗？”全圆佑问。

“还行。”

“还行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就是还行。”

全圆佑看着他。文俊辉吃了第三口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着他。

“你看什么？”

“看你吃饭。”

“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你吃饭的时候，腮帮子会鼓起来。”

文俊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

“像松鼠。”全圆佑说。

“你才是松鼠。”

“我是猫。”

“你不是猫。你是仓鼠。”

“为什么是仓鼠？”

“因为你的腮帮子也鼓。”

全圆佑想了想，没有反驳。他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幅度的那种。文俊辉看到了。

“全圆佑。”

“嗯。”

“你过来。”

全圆佑凑过去。文俊辉在他嘴角亲了一口，然后立刻缩回去，低头继续吃饭。

全圆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了。他把自己的椅子挪到文俊辉旁边，两个人肩并肩坐着。文俊辉的腿碰着全圆佑的腿，没有挪开。

四

吃完饭，全圆佑洗碗，文俊辉站在旁边。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水槽前，文俊辉时不时把洗洁精的泡泡吹到全圆佑脸上。全圆佑不躲，只是推了推眼镜，把泡泡擦掉。

“文俊辉。”

“嗯。”

“你是小孩子吗？”

“你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子吗？”

全圆佑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沾了一点泡沫。文俊辉的鼻尖上顶着一朵小白云，样子很滑稽。全圆佑的嘴角弯了。文俊辉伸手想把泡沫蹭到他脸上，全圆佑躲开了。两个人在厨房里闹了一会儿，水龙头没关，水哗哗地流。最后还是全圆佑先投降，站在那里让文俊辉把泡沫抹了他一脸。

“好了。扯平了。”文俊辉满意地看着全圆佑那张被泡沫糊住的脸。

全圆佑伸手，把泡沫擦掉，露出下面微微发红的皮肤。

“文俊辉。”

“嗯。”

“你是不是已经不生气了？”

文俊辉歪着头想了想。“你猜。”

“我猜不到了。”

“那你哄我。”

“怎么哄？”

“自己想。”

全圆佑想了很久。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草莓，洗干净，放在盘子里，端到文俊辉面前。文俊辉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甜的。”他说。

“嗯。”

“你尝。”文俊辉把那颗咬了一半的草莓递到全圆佑嘴边。全圆佑低头，吃了。

“甜的。”

“因为你吃的是我咬过的。”

全圆佑的耳朵红了。他伸手，把文俊辉拉进怀里，抱住了。

“俊尼。”

“嗯。”

“以后我不碰别人肩膀了。不跟别人站那么近了。不记得别人名字了。”

“真的？”

“真的。我只要你就够了。”

文俊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全圆佑，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说情话。”

“嗯。”

“但是我喜欢听。”

全圆佑收紧了手臂。

五

晚上，两个人窝在床上。全圆佑靠床头看书，文俊辉躺在他腿上刷手机。被子盖到胸口，被子下面是交握的手。

“圆佑。”

“嗯。”

“你明天有行程吗？”

“下午有。”

“那上午干嘛？”

“你想干嘛？”

“想跟你待着。”

全圆佑放下书，低头看着他。文俊辉仰面躺着，从这个角度看去，全圆佑的下巴尖尖的，喉结很明显。

“好。”全圆佑说。

“你就说好？”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你也想跟我待着。”

“我也想跟你待着。”

“再说一遍。”

“我也想跟你待着。”

“再一遍。”

“文俊辉。”全圆佑打断他，“你是不是在耍我？”

“不是。就是想听。”

全圆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我也想跟你待着。每天都想。”

文俊辉的耳朵红了。他伸手勾住全圆佑的脖子，亲了回去。

“圆佑。”

“嗯。”

“你今天不生我的气吗？我无理取闹了。”

“你没有无理取闹。”全圆佑说，“你有理。是我没注意。”

“那你下次注意。”

“好。”

“还有下次？”

“没有下次了。”

文俊辉笑了，笑得很甜。他把脸埋进全圆佑的肚子，蹭了蹭。全圆佑的手放在他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俊尼。”

“嗯。”

“晚安。”

“晚安。”

“明天也跟你待着。”

“好。”

“后天也。”

“好。”

“一辈子都。”

文俊辉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全圆佑的手心里画了一个心。

全圆佑感觉到了。

他在黑暗中笑了。

窗外是首尔的夜，窗内是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

文俊辉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他想，全圆佑这个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刚好说到他心坎上。

这就够了。

（今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