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名：关于两个不爱说话的人，用一百种方式说喜欢你
【一】
全圆佑是被一根手指戳醒的。
不是轻轻戳那种，是实实在在的、带着力道的、戳在他脸颊上的那种。他睁开眼，文俊辉的脸就在他面前十厘米的地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点坏笑。
“你干嘛？”全圆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睡觉的时候嘴巴张开了。”
“然后呢？”
“然后我往你嘴里放了一颗糖。”
全圆佑下意识嚼了一下。是草莓味的硬糖，甜甜的，在嘴里化开。
“你什么时候拿的糖？”
“昨天晚上。放在枕头底下藏着的。”
“为什么要藏？”
“因为怕你偷吃。”
全圆佑看着她——不对，看着他。文俊辉的眼睛弯弯的，睫毛很长，因为刚睡醒，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看起来像一只偷吃了鱼干的猫。
“文俊辉。”
“嗯。”
“你几岁了？”
“三岁。”
“三岁的人会往别人嘴里塞糖吗？”
“会的。三岁的小朋友会跟喜欢的人分享零食。”
全圆佑的耳朵红了。他把文俊辉的手拉过来，握在手里，拇指在他手背上画圈。文俊辉的手很小，他可以整个包住。
“你几岁？”文俊辉问。
“三岁。”
“那你怎么不跟我分享？”
全圆佑想了想，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颗糖——也是草莓味的，也是昨晚藏的。他把糖放在文俊辉手心里。
“给你。”
文俊辉看着那颗糖，笑了。他把糖剥开，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甜的。”
“嗯。”
“你的糖比我的甜。”
“一样的。”
“不一样。你给我的比较甜。”
全圆佑没说话，但他把文俊辉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文俊辉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时快。
“全圆佑。”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嗯。”
“为什么？”
“因为你。”
文俊辉笑了，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猫。
【二】
两个人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全圆佑做了早饭，文俊辉坐在餐桌前，撑着下巴看他。全圆佑端着两碗拉面走过来，放在桌上，文俊辉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怎么又是拉面？”
“你不是喜欢吃拉面吗？”
“我昨天吃过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今天我想吃泡菜炒饭。”
全圆佑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泡菜和米饭。文俊辉跟过来，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
“你不用做新的，我就说说。”
“你不是想吃吗？”
“我随便说说的。”
“我听到了。”
文俊辉看着全圆佑的背影——他穿着黑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切泡菜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他把泡菜切成小丁，和米饭一起翻炒，香味飘出来。
“圆佑。”
“嗯。”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不是。”
“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全圆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
“因为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问太多了。”
文俊辉笑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全圆佑，脸贴在他后背上。全圆佑的背很宽，很暖，有洗衣液的味道。
“那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
全圆佑把火关小，转过身，看着文俊辉。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文俊辉有点不自在。
“你让我想对你好。”全圆佑说。
文俊辉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他松开手，转身走回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全圆佑端着炒饭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吃吧。”
文俊辉低头吃了一口。泡菜有点酸，米饭粒粒分明，蛋花裹在上面，很好吃。
“好吃吗？”全圆佑问。
“还行。”
“还行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就是还行。”
全圆佑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一勺一勺地吃。文俊辉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着他。
“你看什么？”
“看你吃饭。”
“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你吃饭的时候，腮帮子会鼓起来。”
文俊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
“像松鼠。”全圆佑补充道。
“你才是松鼠。”
“我是猫。”
“你不是猫，你是仓鼠。”
“为什么是仓鼠？”
“因为你的腮帮子也鼓。”
全圆佑想了想，没有反驳。他低头吃了一口自己的拉面，嘴角弯了一下。
文俊辉看到了，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三】
下午，两个人在客厅里。
全圆佑在打游戏，文俊辉躺在他腿上看手机。这是他们固定的姿势——全圆佑打游戏的时候，文俊辉一定要在旁边，不一定做什么，但一定要在。
“圆佑。”
“嗯。”
“你看这个。”文俊辉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个粉丝剪的视频，配文是“佑灰是真的吗”。
全圆佑扫了一眼，继续打游戏。
“你觉得呢？”文俊辉问。
“觉得什么？”
“我们是真的吗？”
全圆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游戏手柄，低头看着文俊辉。文俊辉仰面躺着，从这个角度看去，全圆佑的下巴尖尖的，嘴唇薄薄的，看起来很温柔。
“你觉得呢？”全圆佑反问。
“我在问你。”
“你先回答。”
文俊辉伸手，勾住全圆佑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嘴唇上亲了一口。
“你觉得这个算真的吗？”
全圆佑的耳朵红了。他低头，在文俊辉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在鼻尖上亲了一口，在左边脸颊亲了一口，在右边脸颊亲了一口，在嘴唇上停留了很久。
“这个算真的吗？”全圆佑问。
文俊辉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到整个人都在抖。
“算。”他说。
全圆佑没有笑，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很安静的、很温暖的光。
“文俊辉。”
“嗯。”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亲我的时候，我都会心跳加速。”
“你刚才心跳就很快。”
“被你听到了？”
“嗯。你靠我那么近，想不听到都难。”
全圆佑伸手，把文俊辉从腿上拉起来，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文俊辉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心跳声又响又急，像有人在打鼓。
“全圆佑，你的心跳现在更快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怀里。”
文俊辉没说话，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什么。
“文俊辉。”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我一直都很乖。”
“你昨天还把我游戏存档删了。”
“那是手滑。”
“你手滑了三次。”
文俊辉从他怀里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你一直在打游戏，不跟我说话。”
全圆佑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种很小的、只有嘴角微微上扬的笑，但文俊辉看到了。
“以后我打游戏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全圆佑说。
“我本来就在旁边。”
“那我会跟你说话。”
“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文俊辉满意了，重新把脸埋进全圆佑的胸口。
【四】
晚上，两个人洗完澡，窝在床上。
全圆佑在看平板，文俊辉靠在他肩膀上刷手机。两个人盖着同一条被子，被子下面是交握的手。
“圆佑。”
“嗯。”
“我今天看到网上有人说我们关系不好。”
“谁说的？”
“不认识的账号。”
“那你信吗？”
“不信。”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假的，你不会每天给我挤牙膏。你不会把我的鞋放在鞋柜最外面。你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把我踢掉的被子盖回去。你不会记得我每次随口说想吃的东西。”
全圆佑转头看着他。
“你都知道？”
“我都知道。”文俊辉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他，“全圆佑，你从来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在牙膏上，在鞋柜上，在被子上，在饭桌上。我都听到了。”
全圆佑的喉咙动了一下。他伸手，把文俊辉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文俊辉。”
“嗯。”
“你也是。”
“我也是什么？”
“你也是。你从来不说，但我也听到了。”
文俊辉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那我们都听到了。不用说了。”
“嗯。不用说了。”
安静了一会儿。
“圆佑。”
“嗯。”
“但是我还是想听你说。”
全圆佑低头看着他，文俊辉的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说什么？”
“你知道的。”
全圆佑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文俊辉，我喜欢你。”
文俊辉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一个很高的弧度。
“再说一遍。”
“喜欢你。”
“再一遍。”
“喜欢你。”
“再——”
“文俊辉。”全圆佑打断他，“你是不是在耍我？”
“不是。就是想听。”
全圆佑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只有文俊辉听得到。
文俊辉的耳朵从尖红到脖子根，整个人像煮熟的虾。
“全圆佑！你——！”
“你让我说的。”
“我没让你说那种！”
“你让我说喜欢你。”
“不是这种！太肉麻了！”
“你刚才说想听。”
“想听的不是这种！是正常的！”
“这个不正常吗？”
“哪里正常了！”
全圆佑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文俊辉。”
“干嘛！”
“你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文俊辉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但耳朵露在外面，红得能滴血。
全圆佑把他的手拉开，看着他红扑扑的脸，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晚安。”
文俊辉瞪着他，但眼神里没有怒气，只有那种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甜。
“……晚安。”
全圆佑关掉灯。黑暗中，他感觉到文俊辉的手摸过来，找到了他的手，十指扣紧。
“全圆佑。”
“嗯。”
“我也没有说。但我也是。”
全圆佑在黑暗中笑了。他把文俊辉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心跳很快，很有力。
“我知道。”他说。
窗外是首尔的夜，窗内是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
不用说了。
都听到了。
（今日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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