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贺大少爷贵人多忘事

严浩翔攥着贺峻霖的手腕，一路不由分说地将人拉出喧闹的包厢，身后的起哄与窃窃私语被尽数隔绝在门内。他周身戾气未消，脚步沉得厉害，直到把人带到酒吧门口的车旁，脑子还被方才包厢里的画面搅得发乱，竟凭着一股上头的冲动，直接将浑身发软的贺峻霖塞进了副驾驶。4

关上车门的瞬间，狭小的车厢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严浩翔坐进驾驶座，掏出手机本想搜索附近的酒店，打算先把人安置好，可屏幕刚亮起，纪知屿的消息就弹了出来，短短一行字刺得人眼疼：“注意安全措施。”

严浩翔盯着那行字，指节微微收紧，沉默了足足数秒，面无表情地退出了微信界面。导航软件已经点开，可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终究是烦躁地关掉了所有页面，踩下油门，调转方向，径直朝着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贺峻霖瘫在副驾驶上，一动也不动，只是死死攥着手指，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车窗被降下大半，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灌进来，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将那抹因烈酒涌上的红晕吹得愈发明显，衬得他本就精致的眉眼多了几分脆弱。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尴尬又压抑的气氛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贺峻霖满脑子都是茫然与不安。他实在想不通严浩翔到底想做什么，方才在包厢里，明明对方全程冷眼旁观，却突然出手把自己拽出来，如今又带着他往不知名的地方去。

难道是觉得纪知屿和陆星辞的羞辱还不够，要亲自用更过分的方式报复当年的事？

车子平稳行驶了十几分钟，贺峻霖的脑子始终乱糟糟的，烈酒的后劲不停往上涌，晕得他视线都有些模糊。直到车子缓缓拐进一处安保森严的高档小区，最终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前停下，他才猛地回过神。

贺峻霖茫然地抬起头，眼底带着未散的酒意与无措，怔怔地看向驾驶座上的严浩翔。他本就酒量极差，方才硬灌的两口高度白酒，早已烧得他眼尾泛红，连眼神都透着几分湿漉漉的钝感。

车厢内光线昏暗，严浩翔下意识垂眸，恰好对上少年望过来的目光，干净又无辜，全然没了往日的倔强，看得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明明滴酒未沾，他却莫名觉得周身闷热，喉咙干涩得发紧，心底的烦躁与压抑翻涌得更凶。

他一言不发，抬手单手解开衬衫最顶端的纽扣，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阖上眼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眼下的局面荒唐至极。

贺峻霖看着他的动作，心头愈发忐忑，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细碎又怯懦，小心翼翼试探：“我……我们这是要去哪？”

可话音才刚起，就被严浩翔冷硬的低喝

硬生生截断，语气压得极低，满是隐忍的怒火与不耐：“安分点，不想挨*就闭嘴。”

严浩翔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寒霜，细听之下，字字都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怨怼与挣扎。

他心底一片杂乱，连自己都说不清，这份怒火，是气贺峻霖习惯性任人磋磨、不懂反抗，还是气自己深陷过往执念无法脱身，五年纠缠彼此消耗，到底是谁困死了谁。

贺峻霖被他冰冷的语气刺得心口发涩，默默抿紧泛白的唇瓣，长长的眼睫黯然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委屈与不解。他不过是想要一个简单的答案，仅此而已。

严浩翔缓缓睁开眼，沉沉的视线落回身旁垂首的少年身上，瞥见那片泛红脆弱的眼尾，心底的隐忍瞬间崩塌，语气凉薄又生硬：“下车，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啊？”

贺峻霖瞳孔微怔，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愣住，澄澈的眼底写满错愕与费解，完全猜不透严浩翔阴晴不定的心思。

这副纯粹懵懂、任人拿捏的模样落入严浩翔眼中，瞬间引爆了他积压五年的郁结与醋意。他忍不住阴暗揣测，倘若今晚自己没有恰巧在场，贺峻霖是不是就会硬生生喝完整瓶烈酒？是不是往后无论面对谁的刁难，都只会一味退让妥协，随便跟着陌生人离开，任由别人肆意折辱？

念头越钻越偏，戾气层层叠加，严浩翔唇角扯出一抹极尽刻薄的冷笑，眉峰狠蹙，每一句话都精准往人心口上扎：

怎么？贺大少爷是贵人多忘事，不过几年光景，就连该买什么、买多大的都记不清了？

他刻意停顿片刻，眼底浮起浓重的嘲讽，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

“也是，我倒是忘了。从前你高高在上占尽上风，向来随心所欲，从来不需要顾虑任何人，更不会委屈自己半分。”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严浩翔嗓音沉得发哑，裹挟着多年积攒的委屈、怨恨与不甘，死死锁定贺峻霖的神情，

“当年是我被动受制，被你步步逼迫，毫无反抗的余地。可这五年你自由自在、肆意随性，谁又能保证，你身边从来没有过旁人？”

顿了顿，他盯着贺峻霖骤然血色尽褪的脸，语气偏执又残忍，彻底撕开所有体面：

“横竖你向来都无所谓，与其任由外人随意消遣你，倒不如，继续留在我手里。”

这句话彻底碾碎了贺峻霖最后一丝尊严与底线，积攒多年的委屈和心酸轰然爆发。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用尽全身积攒的力气，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严浩翔的脸颊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死寂的车厢里骤然炸开，震得两人都僵在原地。

掌心落下的瞬间，车厢里所有的戾气和讥讽尽数消散，周遭彻底陷入死寂，连窗外吹过的晚风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死死包裹着两个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