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死寂的包厢里缓缓散开,每一个字都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贺峻霖的心口。
贺峻霖浑身僵在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地泛着凉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眼前的人,是他藏了七年的旧人,更是他满心愧疚的根源。
年少时,两人本是双向心动,可彼时骄纵霸道的他,全然不懂如何爱人,仗着贺家的权势,凭着极端偏执的占有欲,用蛮横强硬的手段,死死将严浩翔困在自己身边,肆意管束任性逼迫,把满心的欢喜,尽数变成扎进对方心底的尖刺,最终闹到决裂离场,一别便是整整七年。
七年光阴,物是人非。
贺家家道中落,他从众星捧月的豪门少爷,彻底跌落尘埃,褪去了所有锋芒与傲气,辗转于各色服务行业谋生。如今他身着一身普通服务生工装,活得卑微谨慎,连抬头直视严浩翔的勇气都没有。
而当年被他步步紧逼的少年,早已逆袭成为商圈举足轻重的掌权者,一身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气场冷冽慑人,站在了他遥不可及的高度。
愧疚与难堪瞬间席卷全身,贺峻霖仓皇地挪开视线,不敢再对上严浩翔深邃的眼眸,手指死死攥紧手中的酒水托盘,指节泛白。
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慌乱,脑海里只剩一个疯狂的念头——逃。
云城这么大,他刻意躲了整整七年,避开所有可能相遇的场合,可偏偏,在自己最落魄不堪的时候,以这样难堪的身份,再次撞进了严浩翔的视线里。
张真源是严浩翔创业后结识的挚友,也是最默契的商场合作伙伴,看着两人之间诡异紧绷的氛围,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疑惑,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这是?”
话音刚落,一旁的顾知屿便一眼认出了贺峻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是严浩翔相交多年的发小,当年亲眼目睹贺峻霖何等嚣张霸道,对严浩翔百般强势拿捏、处处盛气凌人,看着好兄弟默默隐忍诸多委屈,早就替他愤愤不平。如今瞧见昔日高高在上的贺家少爷落魄至此,当即忍不住出言阴阳怪气,存心要替严浩翔出一口气。
“我当是谁敢进这间至尊包厢,原来是久违的贺大少。”
顾知屿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戏谑,还刻意拔高了语调,“当年风光无限,对严总呼来喝去、蛮横任性的时候多威风啊,怎么如今贺家没落,反倒沦落到在会所里伺候人了?”
一旁同行的几位商圈好友,也都知晓当年的旧事,纷纷跟着附和调侃,话语句句夹枪带棒:
“确实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从前那般霸道目中无人,现在倒是一身工装,落差可不是一般大。”
“以前从来都是他压着严总一头,果然是风水轮流转,世事无常。”
句句讥刺入耳,尽数朝着贺峻霖袭来。
换做年少之时,骄纵跋扈的他早就冷脸反驳,绝不肯受半分委屈。
可现在,贺峻霖全程神色平静,既没有动怒,也没有半句辩解,更没有露出半分慌乱难堪的神色。
他静静听完所有嘲讽,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拢,姿态不卑不亢,语气清淡又从容,淡淡开口:
“各位说笑了,我早就不是什么贺家少爷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刻意示弱讨好,也没有赌气逞强,只是平静地陈述着既定事实。
褪去满身家世光环,熬过这数年底层磋磨,当年一身傲气、一点就炸、霸道张扬的少年,早已被岁月磨平棱角,变得温柔隐忍、不争不辩,淡然接受着当下的一切。
顾知屿原本还等着看他窘迫难堪、恼羞成怒的模样,听见这句平静淡然的话,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底满是显而易见的吃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从前受不得半点委屈、嚣张跋扈的贺峻霖,竟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瞬间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包厢里的气氛愈发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僵持的两人身上。
全程沉默的严浩翔,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贺峻霖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寒意,藏着七年未消的怨怼、执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一步步朝着贺峻霖缓缓逼近,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逼得贺峻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直到将人逼至墙角、无处可退,严浩翔才停下脚步,俯身微微凑近,低沉冷冽的嗓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狠狠砸在贺峻霖心上:
“不是少爷?”
“那当年费尽心思,非要把我困在身边不肯放手的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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