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高档会所的玻璃幕墙,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员工休息室里只亮着盏暖黄的灯,光线柔和,却照不尽贺峻霖眼底的落寞。
他刚换上合身的白色衬衫,搭配黑色服务生马甲,领口系着规整的领结,明明是最普通的工装,穿在他身上,依旧难掩骨子里残存的矜贵,只是那张往日张扬耀眼的脸,此刻多了几分隐忍的沉静。
家道中落这几年,他早已褪去所有少爷脾气,为了生计,辗转在各色服务行业,学着低头和隐忍,学着对所有不公与冷眼默不作声。
指尖刚抚上储物柜的把手,身后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来人是谢辞,会所里的老员工,为人温和稳重,平日里对独来独往的贺峻霖多有照拂。
“小贺。”
谢辞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语气。
贺峻霖转过身,疑惑看向他:“谢辞哥,怎么突然找我?”
“刚领班特意交代,今晚顶楼最高规格的V66包厢,临时交给你全程负责。”
贺峻霖瞬间一愣,连忙出声:“V66?那不是会所最贵的至尊包厢吗?一直都是资历最深的前辈负责,怎么会轮到我?”
“今晚晚宴客人太多,人手实在紧缺,临时抽调不过来。”谢辞无奈叹了口气,慢慢走近他,压低声音认真叮嘱,
“但我必须跟你说清楚,里面今晚坐着的,全是商圈顶级大佬,个个身份显赫,脾气也捉摸不透。”
贺峻霖心头一紧:“很难伺候吗?”
“不止难伺候。”谢辞轻轻摇头,
“他们圈子规矩多,不喜生人靠近,也不爱旁人多嘴。你等会儿进去,上完酒水就安静站在门外等候,别在里面多停留片刻。”
贺峻霖连忙点头:“我记下了。”
“我也是怕你年纪轻不懂分寸,一不小心冲撞贵客,丢了这份工作得不偿失。”谢辞好心提醒,
“你现在赚钱不容易,凡事谨慎一点,遇事别逞强,实在不对劲就出来喊我,我就在外面不远。”
贺峻霖心底一暖,轻声道谢:“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谢辞哥。”
“举手之劳罢了,快去准备酒水,别让客人等候太久。”
休息室安静下来,贺峻霖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满是忐忑不安。这份工作是他如今唯一的依靠,他半点都不敢出错。
深吸一口气,他拿起酒水单,转身沿着安静悠长的长廊往顶楼走去。
长廊铺着柔软地毯,脚步声悄无声息,灯光昏暗压抑,气氛越来越凝重。
与此同时,V66至尊包厢内。
严浩翔一身冷矜西装坐在主位,气场冷冽强势,周身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
一旁的张真源笑着看向他:“谈了这么久合作,一直看你心事重重的,怎么,还有哪里不满意?”
严浩翔淡淡垂眸:“没有不满意,只是莫名觉得这里有点熟悉。”
张真源打趣道:“全市高端会所这么多,你来过几次眼熟也正常,别想太多了。”
“或许吧。”严浩翔语气淡淡,眼底却藏着一丝说不清的预感。
就在这时,包厢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门外传来贺峻霖拘谨客气的声音:“您好,打扰了,我是今晚负责本包厢服务的工作人员。”
“进来。”严浩翔薄唇吐出俩个冷淡的字。
贺峻霖推门弯腰走入,一直垂着视线不敢抬头,礼貌开口:“各位贵宾晚上好,需要现在为各位呈上备好的酒水吗——”
话音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抬眼,直直对上主位上男人深邃冰冷的目光。
贺峻霖浑身瞬间僵住,呼吸一滞,整个人都愣住了。
竟然是严浩翔。
那段被他用蛮横与执念填满、满是伤害与逼迫,最终决裂离开、一别七年的旧人。
严浩翔在看清他面容的一刻,周身气息骤然变冷,眼底平静尽数褪去,只剩沉沉翻涌的寒意与讶异。
张真源瞬间察觉到气氛不对,疑惑开口:“你们……认识?”
贺峻霖手脚冰凉,狼狈又难堪,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从前高高在上肆意掌控一切的是他,如今卑微落魄站在对方面前的,也是他。
严浩翔缓缓起身,目光牢牢锁着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安静包厢里缓缓响起:
“没想到,我们再见面,是以这种方式。
好久不见,贺峻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