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流动

包厢里的静谧被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打破，精致的珍馐摆在桌上，却没几个人真正有胃口动筷。沈知曦握着银质筷子，指尖始终泛着淡淡的凉意，耳边全是长辈们围绕联姻事宜的交谈，一字一句，都在不断提醒她这场婚事的无可避免。

　　她垂着眼，刻意避开对面慕斯霆的目光，只小口抿着杯中的温水。方才在沙发边的对峙还历历在目，男人低沉蛊惑的嗓音、带着压迫感的逼近，还有他眼底势在必得的笃定，全都搅得她心绪不宁。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可她从来都看不透慕斯霆，他看似玩世不恭，眼底却总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尤其是在提及联姻时，那份认真更是让她心慌。

　　慕斯霆始终不动声色地留意着身侧的沈知曦，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下意识攥紧裙摆的手指，薄唇微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他清楚这丫头的性子，嘴硬心软，越是反抗，越是说明她心里在意，只是不肯承认罢了。长辈们的谈话还在继续，从订婚日期聊到婚礼筹备，句句都敲定了两人的未来，他非但没有反感，反而觉得顺理成章。

　　若是注定要联姻，那他要的，从来都只有沈知曦一个。

　　席间，慕父时不时看向两人，语气带着满意：“知曦这孩子温柔懂事，跟我们家斯霆也是青梅竹马，两人凑在一起，实在是天作之合。两家联姻，往后沈氏和慕氏也能携手共进，互惠互利。”

　　沈父笑着应和，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能与慕家结亲，是我们知曦的福气，这门婚事，我们自然是全力赞同。”

　　短短几句话，彻底敲定了这场联姻的结局。沈知曦攥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底涌上一股无力感。她知道，在家族利益面前，她的意愿从来都微不足道，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注定要嫁给慕斯霆。

　　慕母见状，连忙拉过沈知曦的手，温柔地拍了拍，柔声安抚：“曦曦别紧张，以后进了慕家，伯母一定把你当亲女儿疼，斯霆要是敢欺负你，伯母第一个饶不了他。”

　　说着，慕母还狠狠瞪了一眼慕斯霆，故作严厉地叮嘱：“你以后好好对待知曦，不准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听到没有？”

　　慕斯霆抬眸，目光径直落在沈知曦略显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认真又郑重：“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带着直白的宠溺与笃定，沈知曦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连忙别过头，假装看向窗外，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好不容易熬到聚餐结束，长辈们先行离开，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慕斯霆送沈知曦回家。包厢里只剩下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方才在长辈面前的乖巧与克制尽数散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拉扯。

　　沈知曦拿起一旁的外套，匆匆往门口走，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你送。”

　　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攥住，慕斯霆快步上前，将她抵在包厢门边，再次将她圈在自己的怀抱里。他俯身，额头几乎抵着她的，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让人头晕目眩。

　　“急着走什么？”慕斯霆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戏谑，“刚才在长辈面前，不是还挺会装乖的？怎么，现在就想躲开我了？”

　　沈知曦用力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桎梏，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慕斯霆，你放开我！我们的事还没说清楚，我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妥协？”慕斯霆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势在必得，“曦曦，我们之间从来都不需要妥协，你迟早会接受我，接受我们的婚事。与其一直反抗，不如试着接受，毕竟，嫁给我，你永远都不会吃亏。”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划过肌肤时，引得沈知曦一阵颤栗。她别过脸，不肯看他，语气依旧倔强：“我才不要，你别做梦了！”

　　慕斯霆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加深，却没有再逼迫她，只是缓缓松开了手，语气放缓：“好了，不逗你了。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你今天又比赛又熬夜，肯定累坏了。”

　　沈知曦揉了揉被他攥红的手腕，没有再拒绝。她确实累极了，浑身都透着疲惫，根本没有力气再跟他争执。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起沈知曦的发丝，也吹散了些许包厢里的燥热。慕斯霆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裹住她，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沈知曦愣了愣，想要脱下，却被慕斯霆按住了手：“穿着，别感冒了。”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沈知曦终究是没有再推辞。

　　坐进车里，车厢里一片静谧，沈知曦靠在椅背上，疲惫感再次袭来，眼皮渐渐沉重。慕斯霆放慢车速，时不时看向身旁熟睡的女孩，眼底满是温柔。

　　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交替落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的倔强。慕斯霆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不管她怎么反抗，他都会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车子缓缓驶向沈宅，这场始于联姻的纠缠，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埋下了深情的种子，只待时机成熟，便会肆意生长。而沈知曦还不知道，她早已逃不开慕斯霆的温柔与掌控，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