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夜

鎏金吊灯的暖光漫过酒店包厢的雕花廊柱，沈知曦蜷在丝绒沙发里，额前碎发黏着薄汗，连呼吸都透着倦意。

　　昨晚的国际音乐比赛练到后半夜，拢共只合了四小时眼，她踩着黑底白纹的细高跟进门时，鞋跟都在发颤。浅青色的紧身短裙是全球独一件的限量款，衬得她一米七六的身形腰线利落，裙摆堪堪停在大腿中部，扎着的马尾随她放松的动作轻轻晃，整个人像枝浸了晨露的青竹，明艳又慵懒。

　　她实在撑不住了，手肘支在膝盖上撑着下巴，眼皮一沉就栽进了梦乡，连沙发扶手的微凉都没来得及感受。

　　“曦曦，醒醒。”

　　低沉的嗓音带着点无奈的哑，落在耳边时，沈知曦猛地一颤，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抬眼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男人立在她面前，身形挺拔得像株苍松，光看身高就透着压迫感——足足一米九七的个头，往这包厢里一站，连暖光都似被他裁出了阴影。

　　是慕斯霆。

　　她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肩胛骨轻轻耸动，紧身短裙顺着动作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截细腻的脚踝。慕斯霆的目光扫过那截露出来的肌肤，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轻咳一声，伸手扶了她一把。

　　“在这也能睡着？”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腕，带着点刻意的微凉，语气里的责备藏着不易察的软，“一个女孩子，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还穿得这么短。”

　　沈知曦揉着眼睛坐直，把他的手挥开，语气带着刚睡醒的娇憨又藏着尖锐：“你懂什么，这叫时尚。这裙子全球就一件，我乐意穿。再说，我又不勾引你。”

　　慕斯霆的眸色骤然深了。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转眼就到了她面前。沈知曦后背抵上冰凉的沙发靠背，退无可退，他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扶手上，整个人将她圈在方寸之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雪松味，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戏谑的蛊惑：“倘若我说，你勾引到我了呢？”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垂：“是不是要对我负责？”

　　沈知曦瞬间炸毛，戳着他的胸口往后缩，指尖触到他硬挺的衬衫，力道却没减：“是你见色起意，关我什么事！你以前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玩一夜就丢，给我一百个机会我都懒得看你一眼！从小一起长大，你就没干过一件靠谱的事！”

　　慕斯霆顺势抓住她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指节，语气沉了几分，带着点受伤的执拗：“看来我在你心里，真就坏透了？”

　　“本来就是！”她用力抽手，立刻摸出纸巾擦了擦指尖，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慕斯霆看着那团被揉皱的纸巾，眸色冷了冷，哂笑一声，语气里的戏谑掺了冷意：“你就这么嫌弃我？”他伸手，指尖轻轻勾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自己，“那你知不知道，你很快就是我的未婚妻了。”

　　沈知曦的脸瞬间涨红，又气又羞：“你……不要脸！我是不会嫁的！”

　　这话像根针，戳破了慕斯霆脸上的笑意。他收了玩世不恭的模样，眸色沉沉地盯着她，语气罕见的认真：“你不嫁给我，想嫁给谁？”

　　他的手指松开她的下巴，转而落在她的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给别家公子联姻，你以为日子会好过？那些纨绔子弟，哪个不是摆着脸色看人？好歹我们是青梅竹马，就算没有夫妻情，还有朋友情不是？我能护着你，总比让你落在陌生人手里强。”

　　沈知曦别过脸，咬着唇：“你这话倒是在理，但我就是不吃你这套。”

　　慕斯霆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忽然低低地笑了，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还真是不听话。”他的语气里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到时候，你会心甘情愿嫁给我的。”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长辈们簇拥着陆续走进来。慕母一看见沈知曦，脸上的笑就像化开的蜜，快步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语气亲昵：“我们曦曦终于来了！伯母可想死你了！那臭小子天天看着心烦，还是我们曦曦招人疼。”

　　沈知曦连忙起身，微微躬身，语气乖巧：“伯母说笑了，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也有不少缺点呢。”她看了眼身侧的慕斯霆，补充道，“慕斯霆的优点可多了，只是您没发现罢了。”

　　慕父笑着摆摆手，示意服务员递上菜单：“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点菜吧。”

　　年轻一辈的都默契地没说话，低头刷着手机，长辈们的闲聊声渐渐响起，“婚事”“联姻”几个字像细密的针，扎在空气里。沈知曦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屏幕亮着，却没心思看任何内容。她清楚，这场联姻，从不是两个人的事，也由不得他们愿不愿意。

　　很快，菜一道道上来，精致的摆盘在暖光下泛着光泽，却没什么人动筷子。老一辈们继续聊着婚事的细节，语气笃定，仿佛早已定局。年轻一辈的绅士们则安静地用餐，偶尔抬眼，又迅速垂下。

　　沈知曦拿起筷子，轻轻拨了拨碗里的汤，指尖微微发凉。她抬眼看向对面的慕斯霆，他正垂眸看着面前的餐盘，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情绪。

　　包厢里的暖光依旧，却莫名让人觉得，这场联姻夜，才刚刚开始。而她和他之间的拉扯，也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