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萧玦暗卫的第十年,京中兵变。
我拼了半条命护他周全,他把冻僵的我拉进怀里许诺:
“十一,熬过这场大雪,朕给你一个家。”
我信了。
我以为满身的伤疤终于换来了归宿。
直到今夜。
他的青梅竹马沈知雪回宫。
萧玦在未央宫设晏,亲自将沈知雪护在身侧。
宫人端上温好的御酒,我照例替他试毒。
可就在我咽下酒的瞬间,假扮太监的刺客猛地拔出刀,刺向萧玦。
我惊觉酒里有剧毒,正要强忍毒发拔剑护驾。
萧玦却根本没有管摇摇欲坠的我。
他不顾一切扑过去将沈知雪死死护在怀里,把后背留给了刺客。
原来,早就有人替代我和他有了家。
剧毒的痛,比不上此刻的万分之一。
但我还是凭着暗卫本能,将刺客钉死在殿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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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退所有刺客后,我呕出一口黑血,身体向前栽倒。
萧玦脸色骤变,扔下沈知雪,一把将我捞进怀里。
他眼尾发红,声音都在抖:
“十一,撑住!太医马上就到!熬过今晚,朕就废六宫,立你为后!”
我看着这张我护了十年的脸,笑了。
“主子,这杯毒酒,我替你挡了。你欠我一条命。”
萧玦眼里的痛惜快要溢出来,他吻着我额头上的冷汗。
“朕知道,朕拿江山还你。”
话音刚落,殿门被猛地推开。
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扑进来,磕头如捣蒜。
“陛下!叛军破门了!
他们放话要活捉沈姑娘,挂上城楼逼退十万沈家援军!”
萧玦眼底的深情和痛楚,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慢慢松开了手。
我失去支撑,重重摔在地上。
萧玦起身,将沈知雪的人皮面具扔在我脸上。
“十一,你武功天下第一,区区牵机药要不了你的命。”
他又恢复了帝王的冷酷。
“戴上它,穿上知雪的衣服,从北门突围。”
我疼得浑身痉挛,死死抠着地砖,指甲断裂出血。
“我刚替你喝了毒酒,内力尽散。你现在让我去引开叛军?”
萧玦背过身,不看我。
“知雪不会武功,她被抓住会死的。
你不一样,你是朕手里最利的刀,你会活下来的。
朕在断崖崖底留了接应的暗卫。”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不容抗拒的威压。
“只要你把叛军引去断崖,保知雪平安。后位,朕依然留给你。”
我惨笑出声。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用那可笑的后位来吊着我。
他明明爱极了沈知雪,却偏要装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我不愿意做被随便摆布的棋子。
“萧玦。”
我抓起人皮面具,摇晃着站起来。
他猛地回头,眼神错愕。
“这十年,我替你挡了一百三十二次暗杀。
今晚这杯毒酒,算是还了你当年的一饭之恩。”
我将面具扣在脸上,扯下架子上的红披风。
“我去替沈知雪死。从今往后,你我主仆恩绝。”
我没有看他震怒的脸色,撞开殿门冲进了风雪里。
身后传来萧玦气急败坏的怒吼。
“十一!你敢威胁朕?你生是朕的暗卫,死也是朕的鬼!
引开叛军后立刻滚回来复命!”
我没有回头。
风雪很大,我斩杀了三百多个叛军,牵机药的毒性彻底发作。
我一路杀到断崖。
崖底根本没有萧玦说的接应暗卫。
只有深渊和几十双冒着绿光的狼眼。
萧玦骗了我。
他根本没打算让我活。
他撤走了所有人,要用我给沈知雪换一个太平盛世。
狼群嘶吼着扑上来。
我的剑被震飞,一只饿狼咬住了我的肩膀,将我拖向悬崖边缘。
远处,皇宫的方向亮起了漫天烟火。
那是萧玦平定叛乱的信号。
我闭上眼,任由身体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