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团圆

国庆假期前一天，胤禛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刚洗完澡出来，毛巾搭在肩上，头发还在滴水。拿起手机一看，微信群已经炸了。群名叫“九子夺嫡重生团”，是萧景桓建的，把所有记得前世的人都拉了进来。

萧景桓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放假，聚一下吧。”

高天阳秒回：“好啊好啊！去哪儿聚？”

温润玉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好久没好好聊聊了。”

秦墨言：“我推荐一家私房菜馆，在什刹海那边，环境很好，包厢也大。”

江逐云：“我没问题，几点？”

萧景桓：“那就定明天中午十一点，什刹海见。”

许安宁发了一个举手的小人：“我从深圳飞过来，明天早上到。”

宋昭阳：“我从杭州坐高铁过来，两个小时就到了。”

安致远：“我也从杭州过来，跟六哥一起。”

陈景睿：“我从上海过来，明天早上到。”

白瑾瑜：“我也从上海过来，正好跟三哥一起。”

苏慕白：“我从学校直接过去。”

季明朗：“我也没问题！”

周承泽最后冒泡：“我今晚的飞机从伦敦回国，明天中午能赶到。”

胤禛看完消息，打了两个字：“收到。”

他放下手机，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镜子里的少年眉目清朗，眼神深邃，和前世那个不苟言笑的雍正皇帝判若两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胤禛出门了。

他没有让司机送，自己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往什刹海方向去。九月底的北京，秋高气爽，天空蓝得透明。阳光照在身上，不冷不热，恰到好处。路边的银杏树开始变黄了，金灿灿的叶子在风中摇晃。

他骑了半个小时，到了什刹海。沿着湖边骑了一段，找到了秦墨言说的那家私房菜馆。菜馆在一个僻静的胡同里，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

他停好车，推门走进去。一个服务员迎上来：“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有，秦先生订的包厢。”

“好的，请跟我来。”

服务员领着他穿过院子，走进一间古色古香的包厢。包厢很大，中间摆了一张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窗户开着，能看到外面的小院子，院子里种着竹子，还有一口石缸，缸里养着几尾金鱼。

他是第一个到的。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过了几分钟，门被推开了。萧景桓走了进来，穿着一件白色卫衣，看起来神采奕奕。

“四哥，你这么早？”

“闲着没事，就早点过来了。”

萧景桓在他旁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你说，他们都会来吧？”

“应该会。”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说笑声。门被推开，高天阳和温润玉一起走了进来。高天阳穿着一件红色球衣，脖子上挂着一个耳机，看起来活力十足。温润玉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斯斯文文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四哥！十三弟！”高天阳一进门就嚷嚷，“我们来啦！”

温润玉也跟着打招呼：“四哥，十三弟。”

胤禛点了点头：“坐吧。”

紧接着，秦墨言也到了。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闲西装，看起来精明干练。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长发披肩，眉眼温柔。

“这是我女朋友，颜若曦。”秦墨言介绍道。

颜若曦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颜若曦。”

众人纷纷打招呼。高天阳起哄道：“九哥，你可以啊，女朋友都带来了！”

秦墨言白了他一眼：“你也可以带啊，又不是没有。”

高天阳嘿嘿一笑：“下次下次。”

又过了一会儿，苏慕白和季明朗一起到了。苏慕白穿着一件灰色的亚麻衬衫，手里拿着一个速写本，看起来文艺气息十足。季明朗穿着一件时髦的外套，戴着墨镜，明星范儿十足。

“四哥，八哥，九哥，十哥，十三哥。”苏慕白一一打招呼，声音温和。

季明朗摘下墨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家都在啊！”

接下来是许安宁、宋昭阳和安致远。许安宁从深圳飞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宋昭阳背着一个双肩包，戴着黑框眼镜，标准的理工男打扮。安致远走路依然有些跛，但步伐稳健，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五哥，六哥，七哥。”众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许安宁笑着说：“好久不见了。”

宋昭阳推了推眼镜：“其实也就一个星期。”

安致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六哥，你还是这么较真。”

大家都笑了。

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桌子。秦墨言点的菜很用心，既有北京特色的烤鸭和涮羊肉，也有南方口味的清蒸鲈鱼和白灼虾，照顾到了所有人的口味。

“大家动筷吧，别客气。”秦墨言招呼道。

高天阳第一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鸭塞进嘴里：“嗯！好吃！”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温润玉笑着说。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天南海北聊到各自的近况。许安宁说起深圳中学的学习压力，宋昭阳吐槽杭州的互联网公司加班严重，安致远分享自己做公益活动的经历，苏慕白展示自己最近的画作，季明朗爆料剧组里的八卦。

吃到一半，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他的眉眼和周承泽一模一样，只是气质更加成熟稳重。

“大哥！”高天阳第一个叫出声。

“大哥！”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

周承泽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人，眼眶微微泛红。他把行李箱放在一边，走进包厢，张开双臂：“弟弟们，我回来了。”

高天阳第一个冲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是萧景桓、温润玉、秦墨言……每个人都上前拥抱了他。

胤禛是最后一个。他站起来，走到周承泽面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大哥，欢迎回来。”

周承泽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四弟，好久不见。”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要把前世所有的恩怨都握碎在这一握里。

“坐吧。”胤禛松开手，“菜都凉了。”

周承泽在空位上坐下，服务员添了一副碗筷。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笑着说：“还是国内的菜好吃。在英国天天吃炸鱼薯条，吃得我快吐了。”

大家都笑了。高天阳给他夹了一块烤鸭：“大哥，你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周承泽咬了一口烤鸭，满足地眯起眼睛：“就是这个味儿。”

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了。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周承泽说起自己在剑桥的生活，说起英国的天气和食物，说起那些金发碧眼的同学们。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几句嘴。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萧景桓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各位哥哥弟弟，我有几句话想说。”

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我想说，”萧景桓环顾了一圈，“很高兴，这一世还能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

“我也是。”许安宁轻声说。

“我也是。”安致远跟着说。

“我也是。”苏慕白说。

“我也是。”季明朗说。

“我们都是一样的。”温润玉放下筷子，看着大家，“前世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一世，我们重新开始。”

“八哥说得对。”秦墨言举起酒杯，“来，为了这一世的重逢，干一杯！”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杯！”

酒喝完了，高天阳抹了抹嘴：“对了，大哥，你在剑桥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周承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我猜的。”

周承泽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大家看。照片上是一个女孩，长发飘飘，眉眼温柔，站在康桥边，笑容明媚。

“她叫叶知薇，是剑桥的同学。”周承泽说，“江苏人，学法律的。”

“哇！大嫂好漂亮！”高天阳叫道。

“还不是大嫂呢。”周承泽收起手机，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不过，我正在努力。”

“大哥加油！”季明朗起哄道。

“对对对，大哥加油！”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周承泽被他们闹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表情。

胤禛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想起前世的大哥。前世的大哥，为了皇位不惜诅咒亲父，最后被圈禁至死，孤独终老。而这一世的大哥，可以在剑桥的校园里邂逅爱情，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这才是他应该拥有的人生。

“四哥，”萧景桓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胤禛收回思绪，“就是在想，这样挺好的。”

“是啊，”萧景桓看着满屋子说说笑笑的兄弟们，“这样挺好的。”

吃完饭，秦墨言提议去什刹海边走走。大家一致同意，于是结了账，一起走出菜馆。

什刹海的午后，阳光温暖而柔和。湖面上波光粼粼，有几只鸭子在水面上悠闲地游着。岸边的柳树依然绿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摆。游客不多，三三两两地沿着湖边散步，偶尔有几对情侣骑着双人自行车经过。

十四个人沿着湖边慢慢地走着。高天阳和季明朗在前面追逐打闹，许安宁和安致远并肩走着，低声交谈着什么。温润玉和秦墨言走在中间，讨论着最近的市场行情。苏慕白拿出速写本，画了几笔湖边的风景。宋昭阳低头看手机，大概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周承泽和陈景睿、白瑾瑜走在后面，聊着各自的事业规划。

胤禛和萧景桓走在最后面。

“四哥，”萧景桓忽然开口，“你说，如果前世我们也像现在这样，该多好。”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前世的事情，不要再想了。”

“我知道。”萧景桓踢了一颗小石子，“但我有时候还是会想，如果我们前世也能像现在这样，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聊天，那该多好。”

“前世我们有前世的使命。”胤禛说，“这一世，我们有这一世的活法。”

萧景桓看着他：“四哥，你真的放下了吗？”

胤禛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湖面。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放下了。”他说，“不放下的，都留在前世了。”

萧景桓看着他，忽然笑了：“那就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前方的兄弟们已经走远了，笑声和说话声随风飘来，断断续续的，却格外清晰。

胤禛忽然想起了一首诗。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他以前读这首诗的时候，总觉得是空话。人怎么可能真的放下过去呢？那些经历过的痛苦、愤怒、不甘，就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无论如何都抹不掉。

但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放下，不是忘记。

放下，是接受。

接受那些发生过的事情，接受那些无法改变的结局，接受那些失去的人和事。然后，带着这些接受，继续往前走。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兄弟们。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他们的笑声在风中飘荡，传得很远很远。

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等等我。”他说。

前方的兄弟们回过头，看着他，笑了。

“快点啊四哥！”高天阳喊道，“就等你一个了！”

他跑起来，追上了他们。

十四个人，沿着什刹海，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未知的未来。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孤单。

因为他们有彼此。

【作者小剧场】

写这一章的时候，我一直在笑。想象一下，九个曾经为了皇位斗得你死我活的兄弟，现在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互相夹菜，互相敬酒，聊着各自的生活和爱情。这画面太美好了，美好到我写的时候都觉得不真实。

但这就是我想给他们的结局。前世他们失去了太多，这一世，我要把所有的温暖都补给他们。

大哥遇到了真爱，八哥学会了坦诚，九哥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十哥依然那么活泼开朗……每个人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而四哥，他终于学会了放下。

下一章，新的故事，新的开始。年妃的缘分，也该来了。